凌锋上人那螺旋向下的璀璨剑光不断粉碎着岩层,开辟通道。
灵机子紧随其后,以青铜地行梭稳固通道,驱散淤积的魔气与可能的毒瘴。
暗冥尊者如影随形,在前方探路预警。
杨灵驾着小破船殿后,气定神闲,却将周遭一切细微变化尽收心底。
“直接动用空间真意传送,动静太大。”
玄机子当时指着罗盘上那飘忽不定的锚点虚影,神色凝重。
“那空间节点本就隐秘异常,且与一种我等不熟悉的古老魔气深度绑定。若我等以蛮力或陌生法门强行破入,引发的空间涟漪和真意波动,无异于在寂静深夜里敲响洪钟。
那节点背后的存在,既然能布置下如此精妙且带有警戒意味的通道,必然对空间异常极度敏感。
届时,我等非但可能无法准确进入,反而会彻底暴露,甚至可能触发节点自毁或更强的防御机制,打草惊蛇。”
凌锋上人虽性格刚直,也知其中利害,冷声道。
“不错。若被察觉,便失了先机,落入被动。”
暗冥尊者声音沙哑地补充。
“地脉之中,魔气与混乱地磁干扰本就极重,天然能掩盖我等遁地时产生的波动。
只要不是直接触碰那节点本身,缓慢接近,反而最不易被察觉。”
杨灵微微颔首,也认可了这个判断。
他自己也倾向于隐蔽接近。
符咒真意虽妙用无穷,但“蛇符咒”的隐匿在对方主场未必完全保险,空间相关的操作又确实容易留下痕迹。
这种从物理层面接近核心区域的方法,虽然耗时费力,但对化神修士而言,这点消耗与可能的风险相比,完全可以接受。
灵机子的地行梭和凌锋的剑气开道,足以保证效率。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条不断向大地深处延伸的、被微弱光芒照亮的垂直通道。
四周只是荒州被魔气侵染后变得晦暗坚硬的土壤与岩石,偶尔能见到一些深埋地下的、早已失去灵性甚至变得诡异的矿物脉络或古老植物化石。
但越往下,压力越大,温度也逐步升高,但对于化神修士的护体灵光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然而,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周遭的土壤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颜色从暗沉的黑灰色,逐渐透出一种不祥的、仿佛淤血般的暗红色。
质地也不再是纯粹的坚硬或松软,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韧性和粘稠感。
凌锋的剑气切割上去,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嗤嗤”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切割厚皮革或致密肌肉的“噗噗”声。
被粉碎的“岩屑”也不再是干燥的粉末,而是带着些许潮湿的、颜色更深沉的碎末,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淡薄、却与荒州地表魔气略有不同的腥甜。
“不对劲。”
打头的暗冥尊者最先传音示警。
“前方‘土层’结构异常,有血肉组织特征……。”
灵机子催动地行梭,黄光更盛,仔细感应后,脸色也变得古怪。
“不是天然血肉系的矿脉也不魔化植物根系……这纹路,这质地……倒像是……真实的血肉?!”
这个发现让四人心中一凛。
钻探虽然继续进行,但速度明显放缓,戒备提升到最高。
眼前的景象越发证实了猜测。
暗红色的“岩壁”上,开始出现类似粗大血管或筋络的凸起脉络,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若有若无地搏动着,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其中输送。
切割开的断面,能清晰看到分层的肌理和纤维束,甚至偶尔有颜色更深的、类似凝固血块或腐败组织的物质夹杂其中。
空气中那股腥甜也变得明显,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巨大生物内部才有的沉闷气息。
他们仿佛不是在挖掘大地,而是在凿穿某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陷入沉睡或特殊状态的巨兽的躯体!
“保持隐匿,收敛一切可能外放的神识和真意波动!”
灵机子急促传音。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可能正在穿过某个‘活体’存在!”
没人反对。
连凌锋上人的剑气都变得更加凝聚,只求破开前路,尽量减少仙灵力外泄。
杨灵的小破船表面清辉流转,将船体与外界那令人不适的“血肉环境”尽可能隔绝。
又向下艰难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开路的凌锋上人忽然感到剑光一轻!
“噗——!”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刺破坚韧皮囊的闷响传来。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带着潮湿水汽和更浓重腥味的“气流”从破口处倒灌而入!
“到了!前面是空的!”
凌锋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