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预料中黄风老人那锐利无匹的金鹏妖威，而是一种夹杂着丹火余韵、却又道韵紊乱、极不稳定的波动。
杨灵立刻停下了摘取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杨灵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冲出噬道果树大殿，径直朝着山门方向掠去。
身形刚在山门外站定，便见一道身影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疾驰而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蔽体的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深深的褶皱，神色间充满了癫狂，时而仰天发出意义不明的大笑，时而又低头喃喃自语。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周身散发的气息，诡异到了极点——时而如火山喷发般暴涨，散发出属于化神境的、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随之震颤。
时而又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跌落，勉强维持在半步化神的层次。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根基不稳、即将溃散的衰败迹象，整个人如同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状态极不稳定。
杨灵一眼便认出了来者：“腐面叟。”
正是当年杨灵尚在金丹境时，与他做过交易，换取过一枚九转灵婴丹的那位古怪丹师。
那枚丹药对杨灵帮助极大，使其元婴得以完美淬炼，奠定了如今这尊强横雷劫元婴的坚实基础，算得上是杨灵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机缘。
然而，自从上次腐面叟从杨灵手中近乎强求般取走那一缕珍贵无比的仙气之后，两人之间那点仅存于交易层面的情分，便已宣告终结。
仙气乃无上瑰宝，用一缕便少一缕，当初那场交易本就带着几分勉强与无奈，事后双方也再无任何往来。
看着腐面叟如今这般疯癫狼狈的模样，杨灵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当初腐面叟便已是半步化神的巅峰，显然是想借助那一缕仙气之力，强行冲击梦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如今看来，他成功了，但某种意义上，他也失败了。
他的确凭借仙气踏入了化神境的门槛，却不知因何缘故，导致境界根基浮虚不稳，体内道韵冲突紊乱，才会呈现出这般气息起伏不定、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糟糕状态。
“小友！杨小友啊！”
腐面叟那浑浊而癫狂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杨灵，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中看到救命稻草般的狂喜，踉跄着扑上前来，语气急切无比，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哀求之意。
“我看到了！我感应到了！你这里……你这里有天大的机缘！那棵树……那些奇异的果子！还有……还有仙气！你身上一定还有仙气！小友，求求你！把你手上最后那缕仙气给我！求求你了！”
杨灵眉头微皱，身形不着痕迹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避开了腐面叟那试图抓来的、沾满污渍的手。
腐面叟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仍不死心地想再次靠近杨灵，神色愈发狂乱。
“老夫愿意用所有东西来换！我毕生收集的丹方、我视若性命的炼丹炉、我穷尽心血总结的丹道感悟！统统都可以给你！只要……只要再给我一缕仙气，只需一缕！我就能稳固这该死的化神境！就能真正站稳脚跟，不必再受这反噬之苦！”
杨灵面色平静，再次轻轻格开腐面叟伸来的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自从青墟天秘境变故，彻底断绝了稳定的仙气来源之后。
杨灵手上仅剩的两缕仙气，便成了已知范围内近乎绝迹的孤品。
上次已然给了腐面叟一缕，结果对方却依旧未能稳稳踏入化神，足见这一步是何等艰难。
而杨灵自身，灵根资质不过中下之选，悟性更是平平，能一路走到半步化神，全赖符咒之力与种种险死还生的机缘。
这仅存的最后一缕仙气，是自己未来冲击真正化神境时，最为重要、甚至可能是最关键的一道保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予他人。
“前辈，”
杨灵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仙气，在下也仅剩最后一缕。此物关乎杨灵自身道途，未来冲击化神之境，亦需倚仗于此。此物，不能给你。”
“不能给？！为什么！！”
腐面叟脸上的狂喜与哀求瞬间凝固，继而如同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狰狞与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向后撤开一步，周身那本就不稳定的气息再次轰然暴涨，属于化神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压得四周山林树木簌簌作响，地面微颤。
“你忘了！你忘了是谁给你的九转灵婴丹？！你忘了是谁成全了你今日的雷劫元婴？！不过是一缕仙气！区区一缕仙气！你竟敢……你竟敢不肯给我？！”
他的气息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紊乱，化神境的威压时强时弱，极不稳定，但其眼底深处，却有两簇疯狂的火焰熊熊燃起。
“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