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父皇亲口说了出来。
秦承业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虽然大夏不兴跪礼,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了。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儿臣……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期望!”,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双手伏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沉稳持重的吴王,只是一个被父亲认可的儿子。
就连秦天云此刻都站了起来,垂首看着这对父子。
夏皇看着他,目光复杂。
秦天云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垂下眼帘,面色平静如水。
陛下今夜召他来,不是问策,是做见证。
夏皇打量了秦承业良久,目光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扫到紧紧攥着衣袍的手指,终于点了点头。
“很好”。
就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秦承业浑身一震。
夏皇收回目光,看向李德全:“拟旨!”。
李德全早已备好笔墨,躬身听命。
“大夏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各地封疆大吏、世袭贵族,三个月内到京都,凡无故不到者,以违旨论处”。
李德全笔走龙蛇,迅速记录。
秦承业跪在地上,听到这道旨意,心中那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三品以上官员、封疆大吏、世袭贵族,全部到京——这是要行册封大典了。
父皇不是试探,是真的要立他为太子。
他拼命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冲动,但眼中的光芒怎么也掩不住。
“起来吧”,夏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承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跪着,连忙起身,腿竟有些发软。
夏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秦天云:“皇叔,册封大典的事,劳你操心”。
秦天云起身,郑重躬身:“臣领旨。这是宗室的头等大事,臣必当尽心竭力”。
夏皇点头,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臣告退”。
两人退出御书房。
走廊里夜风拂面,秦承业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向秦天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天云看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恭喜”。
这三个字,让秦承业几乎落下泪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宫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晚就传出了皇宫。
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御书房外当值的侍卫,也许是李德全手下的小太监,也许是某位恰好路过的大臣。
但到了第二天清晨,整个金陵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陛下要立太子了!”
“吴王!是吴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但没有人感到意外,更没有人质疑。
吴王是长子,参与政务多年,为人沉稳,处事公允。
朝中大臣对他多有赞誉,民间百姓也颇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大夏这些年蒸蒸日上,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立储,是顺理成章的事。
《大夏邸报》在次日加印了号外,只有寥寥数语:
“六月三日,陛下召吴王秦承业、蜀王秦天云入宫议事,同日,传旨天下,令三品以上官员、各地封疆大吏、世袭贵族,于九月齐聚京都”。
没有提立太子的事,但所有人都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意思。
苏州、杭州、广州、成都、武昌……各地的驿马飞驰,将这道旨意传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些接到旨意的官员和贵族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欣喜——吴王仁厚,他若登基,大家的日子不会差。
有人平静——谁当皇帝都一样,大夏的制度在这摆着,翻不了天。
有人忐忑——自己这些年有没有站错队?有没有得罪过吴王?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敢缺席。
因为旨意上写着:凡无故不到者,以违旨论处。
大夏三十三年,九月初一,帝都。
三个月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
而金陵,这座大夏的心脏,在这九十天里,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洪流灌得满满当当。
从六月的那道旨意传出开始,帝国驿路便从未停歇。
官道上的驿马日夜兼程,长江上的官船络绎不绝。
各地三品以上官员、世袭贵族、封疆大吏,像一条条汇入大海的河流,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向金陵汇聚。
苏州、杭州、扬州——江南的官员走水路,帆樯如林,连绵数十里,从燕子矶一直排到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