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听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不甘心:
“那咱们就由着他?让他在这儿白吃白住?”
章源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白吃白住。他想住,可以。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他看向秦烨:
“主公,咱们可以让他住,但得让他知道——这里是秦国公府,不是他想怎么住就怎么住的地方。”
秦烨正要开口,忽然被一声冷笑打断。
“按规矩来?按什么规矩?按你们那套弯弯绕绕的规矩?”
说话的是秦家二房的长子,秦克。他三四十的岁年纪,生得高大魁梧,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秦烨相似的桀骜,却更多了几分戾气。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看着章源和白文清,目光里满是不屑:
“我就听不明白了。那姓周的一个七品芝麻官,跑到咱们府上来撒野,你们不想着怎么把他轰出去,反而在这儿商量怎么‘让他住下’?”
他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在国公府待久了,忘了咱们秦家是什么门楣了?”
章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白文清垂下眼,没有说话。
秦克继续道:
“我爹在世的时候常说,秦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现在倒好,一个外来的小县令,跑到咱们地盘上撒野,你们一个个的,居然在这儿商量怎么‘招待’他?”
他看向秦烨:
“大哥,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秦烨的脸色难看起来:
“二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栩冷笑:
“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窝囊样!”
他扫了一眼章源和白文清:
“你们两个,整天在府里出谋划策,把自个儿当个人物。可结果呢?人家打上门来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说什么‘让他住下未必是坏事’——我呸!”
章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二公子,在下理解您的心情。但眼下——”
“理解个屁!”
秦栩直接打断他,“你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话——那姓周的现在就在咱们府上,你打算怎么办?”
章源沉默了一瞬:
“在下以为,应该——”
“应该应该应该!”秦栩一挥手,“你就会说应该!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你敢吗?”
章源没有说话。
秦栩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动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厉害,真要干起来,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
他转身往外走:
“我去会会那个姓周的!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敢跑到咱们府上来撒野!”
“站住!”
一声沉喝,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个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六十来岁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但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一身家常的深青色袍子,没有任何纹饰,但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老国公,秦茂。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秦克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戾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剩下的只有紧张和畏惧。
秦烨站起身,恭敬地低头:
“父亲。”
那几个族老也纷纷站起来行礼。
章源和白文清退到一旁,深深躬身。
老国公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到堂中,在秦烨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不凌厉,也不凶狠,只是平静地扫过。但被那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国公的目光最后落在秦栩身上。
秦栩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过来。”
老国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秦栩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老国公面前站定。
老国公看着他,缓缓开口:
“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秦克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地道:
“孙儿……孙儿是说……”
“说什么?”老国公的声音依旧平静,“说要去会会那个姓周的?”
秦栩没有说话。
老国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好。有志气。”
秦栩的身子微微一颤。
老国公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平静:
“那你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