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哼了一声: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桐揉了揉被揪得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道:
“这件事,跟咱们都有关系。”
徐巧的眉头微微一挑:
“跟咱们都有关系?”
周桐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徐巧看着他,等着。
周桐深吸一口气:
“阿箬是南疆人,你知道吗?”
徐巧点头:
“知道。她说过。”
周桐继续道:
“南疆那边,有一些……特殊的法子。驱赶虫兽,下蛊,还有一些别的。”
他顿了顿:
“今天城南死了三个人。李栓子、刀疤刘、胡三——就是下午咱们说的那五个里的三个。”
徐巧的眼睛微微睁大。
周桐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阿箬干的。”
徐巧的呼吸一滞。
周桐连忙道:
“你听我说完——她用的应该是南疆的法子。那三个人死状很惨,是被吓死的,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明显的毒。”
他顿了顿:
“我怀疑,跟老鼠有关。”
徐巧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周桐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的那场鼠疫,让徐家满门流放。她的父亲,就是因为追查鼠疫的源头,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如果那场鼠疫是人为的。
如果那场鼠疫也是南疆的法子。
那徐家的冤屈……
周桐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徐巧的身子微微发抖,却没有挣扎。
“我已经问过阿箬了。”
周桐的声音很轻,“她说,她一直待在城南,从没离开过。但她有个姐姐,一年前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徐巧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年前。
正是桃城鼠疫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周桐,眼眶已经红了:
“你是说……”
周桐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会问清楚的。”
徐巧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只是突然之间,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止不住地往外涌。
那些被流放的日日夜夜。
那些失去家人的痛苦。
那些无处可诉的冤屈。
周桐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我在呢。”
徐巧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周桐: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周桐一愣:
“说什么呢?”
徐巧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一听到这些事,就忍不住哭。明明已经过去了,明明现在有你了……可就是想哭。”
周桐心里一疼,把她又往怀里搂了搂:
“傻丫头,这叫什么没用?这叫……这叫心里装着事,装得太久了,需要哭一哭,把那些东西哭出来。”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哭完了,就好了。”
徐巧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阿箬……是为了你才动手的,对不对?”
周桐没有说话。
徐巧继续道:
“她听见咱们说话了。听见你说那些人不值得。她就……”
她没有说下去。
周桐叹了口气:
“对。她应该是听见了。”
徐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怀瑾,我要知道真相。”
周桐看着她。
徐巧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
“如果那场鼠疫真的是人为的,如果我爹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我要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我要知道,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到底是谁。”
周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阿箬。”
徐巧拉住他的手:
“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