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用力搓手搓脸,然后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他自己也说不清名目的伸展和跳跃动作,试图让僵冷的身体热起来。
一会儿像打军体拳,一会儿又似在模仿某种养生导引术,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弄出声响,却又得足够用力才能产生热量。
就这么在冰冷的盥洗室里,硬生生“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额头上竟真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身上也感觉暖和了些,至少不再觉得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就是现在!”
他心一横,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所有的衣物,随手丢在旁边的矮凳上。
赤条条站在冰冷的空气中,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闭,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抬腿跨进了浴桶——
“嘶——!!!我草!!!”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包裹住身体,那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仿佛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直刺骨髓!
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仅仅坚持了两秒!
不,或许只有一秒半!
周桐就猛地从浴桶里弹了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片水花。他跳出浴桶,站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不行不行不行……太冷了!要死了!”
他哆哆嗦嗦地自语着,也顾不上擦干,借着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灯笼微光,凭借着对自己地盘的熟悉,跌跌撞撞地摸到放布巾的矮凳旁,胡乱抓起一块干燥的布巾,在身上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擦拭起来。
皮肤被粗糙的布巾摩擦得生疼,但也带来些许热感和麻痹感。
脚上湿漉漉的,他也顾不上去找鞋子了,随便把脚往放在旁边的、干燥的布鞋里一塞(脚跟还露在外面),也顾不上穿中衣了,直接抓起那件厚实的棉质中衣像披风一样裹在身上,然后一把推开盥洗室的门,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夺路而逃!
“哒哒哒哒哒——!”
赤脚(勉强算穿着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轻微的声响。
黑暗中,他裹着中衣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模糊的鬼影,带着一路洒落的水滴和被激起的寒意,直冲卧房!
“砰!”
他撞开卧房的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冷的,一半是跑的。
卧房的外间依旧没有点炭盆,但比外面走廊和盥洗室要暖和那么一点点。
里间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暖意——炭盆果然还留着火种。
周桐松了一口气,感觉快要冻僵的四肢百骸终于开始慢慢回温。
他平息了一下喘息,摸索着走到里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一股温暖干燥的气息迎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里间角落的铜炭盆里,暗红色的炭火静静燃烧,散发着持续而令人安心的热量。虽然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家具的轮廓。
终于……活过来了。
他借着炭盆微弱的光,摸索着走到床边,身上那件胡乱裹着的中衣已经半干,微微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脖颈,很不舒服。
他现在只想立刻钻进温暖的被窝,把冰冷的身体埋进去。
他掀开被子一角,摸索着准备躺下。
手,却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处……柔软、温热、带着人体弹性的所在。
触感非常清晰,绝对不是被褥!
周桐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那一下的惊吓,比刚才跳进冷水桶还要剧烈十倍!
“谁?!”
他低喝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吓和寒冷而变了调,同时触电般缩回了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床上毫无声息,仿佛刚才那触感只是他的幻觉。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了出来,混合着未干的水渍,冰冷黏腻。
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睡意和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驱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毛骨悚然的警惕和一丝……深夜独处时被未知触碰引发的本能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一团在黑暗中模糊的隆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是贼?
不可能,欧阳府守卫不至于如此松懈。是……别的什么?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好的联想。
冷静!
冷静!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摸索。火折子!
火折子放在哪儿了?平常都是小桃收拾的……对了,好像在外间书案的抽屉里!
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