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稀薄,积雪反射着清冷的光。
他辨了辨方向,决定还是先去厨房看看——
总得弄清楚,小桃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散布“谣言”的,以及……那锅据说为他“大补”的鸡汤,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却异常热烈的讨论声。
周桐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他悄悄靠近虚掩的房门,侧耳倾听。
“……这老母鸡是庄子上今早才送来的,最是肥嫩,炖了足有一个时辰了,油都熬出来了,瞧这汤色,多醇厚!”
这是张婶的声音,带着专业厨娘的自信。
“张婶手艺自然是好的。只是……光鸡汤够吗?我听说,若是亏虚,单补气血恐怕还不足……”
这是翠花略带迟疑的声音。
“小翠花说得对!”
老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我很懂”的笃定,“光枸杞哪够?得再加点巴戟天、肉苁蓉!那才是壮阳益精的好东西!少爷他年轻,底子好,这次估计就是累着了,加上这京城水土……
咳,我的意思是,这冬天嘛,阳气潜藏,稍微补过头一点也没事!回头我再去药铺抓点……”
周桐站在门外,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一脸黑线。
好你个老王!
平时偷懒耍滑也就罢了,这种时候你倒是积极!“壮阳益精”?“补过头一点也没事”?我看是你自己想喝吧!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走了进去。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见灶台边,张婶、翠花围着一个咕嘟冒泡的硕大瓦罐,徐巧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脸颊微红。
老王则站在灶台另一边,手里还捏着几粒枸杞,正说得唾沫横飞。
看到周桐突然出现,老王吓得手一抖,枸杞掉了几粒在地上,脸上瞬间堆起尴尬又心虚的笑容:
“少、少爷?您……您啥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周桐走到瓦罐边,探头看了看里面翻滚的浓郁鸡汤,又瞥了眼旁边小碗里备着的各种药材,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听得老王后背发凉。
“在你说‘壮阳益精’‘补过头一点也没事’的时候,就到了。”
周桐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众人。
张婶和翠花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灶台上的东西。
徐巧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敢看周桐。
周桐走到徐巧面前,看着她,直接问道:
“巧儿,小桃说的?”
徐巧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就是……担心你最近太累……”
她没好意思直接承认,但这话无异于默认了。
旁边的老王立刻挤眉弄眼,发出“嘿嘿”的闷笑声,张婶和翠花也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那种“我们都懂”“年轻人嘛”的姨母笑。
周桐被他们这反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也懒得跟老王他们掰扯了。
他一把拉住徐巧的手腕,柔声道:
“夫人,借一步说话。”
说完,也不顾徐巧轻微的挣扎和脸红,拉着她就走出了厨房。
他拉着徐巧,径直走到旁边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这里避风,有几株覆雪的腊梅散发着幽香。
周桐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忽然弯腰,手臂一抄,直接将徐巧打横抱了起来!
“呀!”
徐巧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周桐抱着她,走到回廊边的美人靠上坐下,让徐巧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圈在怀里。
徐巧又羞又急,轻轻推他:
“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怕什么?我抱自己夫人,天经地义!”
周桐理直气壮,不仅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眸,
“来来来,我的好夫人,您说说……我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就‘虚’了?啊?”
他凑得更近,气息拂在徐巧脸上,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和更多的促狭:
“看着我眼睛说,我一黄花大小伙子……咳,反正我年轻力壮,干什么伤天害理、损耗过度的事儿了?让夫人您如此担忧,还劳师动众地炖上十全大补汤了?”
徐巧被他炽热的目光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声音细弱: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担心你嘛。还不是小桃说你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念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