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安静聆听,不少人也点头称是。这诗相比那些一味咏雪赞梅的,确实多了份沉实的社会关怀。
卢宏见沈陵提及,更觉激动,忙拱手道:
“殿下谬赞,周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浅见拙句。学生……学生是真想能为这些利民之事尽一份心力,哪怕只是摇旗呐喊、记录见闻也好。
听闻周大人、和大人他们已在筹划具体章程,学生恨不能亲身参与,哪怕只是做些誊抄记录、奔走传话的微末之事。”
沈陵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了几分现实考量,
“你毕竟尚无官职,又是卢侍郎的爱子。贸然参与这些具体事务,一者名不正言不顺,恐惹非议;二者,若有个闪失,或与下面人起了冲突,反给你父亲添麻烦。此事……急不得。”
他坦然道:
“本王呢,对这些实务也不甚精通,平日里就是个闲散度日的皇子,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惹事,不多事,便是本分。不过——”
他话锋一转,
“今日我也邀请了周大人。若他得暇前来,本王倒可以帮你问问,看看他那边是否有适合年轻人观摩学习、又不至太过涉险的途径。总要机会合适才好。”
“周大人真的要来?”
沈陵话音刚落,不仅卢宏眼睛一亮,旁边好几位一直安静聆听、或低声私语的闺秀也忍不住发出轻呼,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早就听闻周大人才名,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家姐不知抄录了多少遍……”
“岂止才名!听说他在钰门关抵挡金人的时候可是一人连斩十几人,连大殿下都极为倚重呢!”
“是啊,这样的人物,想必是极忙碌的,今日雪大,真能抽身过来么?”
沈陵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
“只是投帖相邀,能否成行,也要看周大人那边的公务是否繁忙。若实在不得空,改日再聚也是一样。”
他虽这么说,目光也不由得望向窗外覆雪的庭院小径,带着一丝期待。
他随即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王府总管吩咐道:
“去,把窖里温着的‘冻春’取两坛来。再去厨下看看,新做的梅花酥、暖锅子可备好了?周大人若来,天寒地冻的,需得有热酒暖食才好。”
总管躬身应下,悄然退去安排。
听雪阁内,因着周桐可能到来的消息,气氛更添了几分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炭火噼啪,酒香渐浓,窗外的雪光映着琉璃灯火,将这一室奢靡暖融与对某位未曾到场人物的期待,交织成一幅生动的权贵闲聚图。
并没有让听雪阁内的众人等待太久。方才奉命去查看酒菜的总管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走到沈陵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沈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喜道:
“快请!直接引到听雪阁来便是!”他随即站起身,对阁内众人笑道:“诸位稍坐,有人到了,本王去迎一迎。”
说罢,他顺手理了理身上的银鼠皮坎肩,也不待众人反应,便随着总管下了楼。
阁内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和期待的私语。
很快,在通往听雪阁的覆雪回廊上,沈陵见到了正随门房引路而来的周桐。
周桐今日外罩一件石青色缎面出锋披风,风毛厚密,但肩头、帽檐处明显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深色水渍,可见一路行来雪势不小。
披风下隐约可见深青色官服的一角,步履间沉稳利落,虽面带些许倦色,眼神却清明依旧。
他身后半步,默然跟着脸覆木纹面具、一身劲装的小十三,像个无声的影子。
见沈陵亲自迎出,周桐加快两步,在廊下站定,拱手行礼:
“下官周桐,见过三殿下。劳动殿下亲迎,折煞下官了。今日赏雪雅集,殿下不陪着诸位贵客,怎好出来?”
沈陵已笑着上前,一把托住周桐的手臂,亲近道:
“怀瑾老弟说哪里话!听到你真个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那点子虚礼算什么?”
他上下打量周桐,关切道:“我听闻你近来为‘怀民煤’和官市销售诸事奔波,今日大雪,还道你定然抽不开身。那边事务可都安排妥当了?”
周桐苦笑一下,微微掀开披风一角,露出里面穿着的正式官服:
“不瞒殿下,只是暂告一段落。稍后还需去顺天府和户部衙门跑一趟,有些文书和调拨需当面敲定。实在是殿下盛情难却,加之……下官也确实想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殿下府上沾沾这风雅暖意。顺道嘛,”
他眨眨眼,带点戏谑,“也让和大人多体谅体谅我等‘辅助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