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喜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怯怯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她确实感觉这几天皮肤状况很不好。
“这就对了!”
周桐斩钉截铁,“这就是中毒的初期症状!现在赶紧去洗掉!”
他不再多言,直接起身,在花厅里四处寻找。
很快,他看到了角落架子上放着洗手用的铜盆和清水。他端起铜盆,放到那个燃烧正旺的火盆上烘烤加热,同时一只手不断探入水中试着温度。
他一边试水温,一边语速飞快地给孔喜科普,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清楚:
“孔姑娘,你听我说。你用的这些能让脸瞬间变白的东西,里面大多加了铅华或者类似的矿物粉。
铅这东西,毒性极大,它只是暂时附着在你的皮肤表面,让你看起来白,实际上是在堵塞你的毛孔,伤害你的肌肤,让你真正的肤色变得越来越差,就像你现在感觉到的这样!”
他看着孔喜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加重语气: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这些东西会通过皮肤慢慢渗入你的身体里!
日积月累,会让你精神不振,食欲消退,严重了会损伤你的脏腑,甚至……危及性命。
这绝非危言耸听!你若不信,可以找只鸡或者狗,喂它们一点点这东西看看,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见孔喜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中的恐惧加深,知道她听进去了,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真诚:
“孔姑娘,我周桐或许在很多事上不着调,但在这方面,我绝不会骗你。
说句真心话,我觉得……我第一次在花厅见你时,你那未施脂粉、带着自然红晕的样子,才是真正让我觉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佳人模样。
那样的你,比现在这样用脂粉堆砌出来的,要生动、好看得多!”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盆中的水温已经温热适中,便端了过来,放在孔喜脚边,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试试水温,赶紧把脸洗干净。要是不方便,我……我帮你叫丫鬟?”
孔喜看着周桐严肃而关切的眼神,又回想起他刚才那番骇人听闻却又言之凿凿的话,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健康的恐惧和对周桐那丝莫名的信任占据了上风。她摇了摇头,声如蚊蚋:“不、不用叫丫鬟……”
周桐见状,也不再勉强,只是道:“那好,你自己洗。头发我帮你拢着。”
他上前,有些笨拙但小心地帮她把披散的长发拢起,用桌上的一根闲置发带勉强束住,避免被打湿。
孔喜顺从地低下头,将脸埋入温水中,开始仔细清洗。
一遍,两遍……直到盆中的水变得浑浊,她才抬起头来。
脸上的厚重白粉虽然大部分洗去,但仍有残留,更显露出她原本肤色的黯淡和不均匀,加上红肿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周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回对面。
他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还有些没洗干净,喏,这里,还有这里……” 他不好意思直接上手,只能指着自己脸上相应的位置,告诉她哪些边角角落还需要仔细清理。
孔喜乖乖地照做,用干净的帕子蘸水,一点点擦拭着鬓角、发际线、鼻翼两侧。
随着残留脂粉的去除,她真实的皮肤状态暴露无遗——不仅黯淡无光,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因化妆品堵塞毛孔而新生的小红点和粗糙感。
她看着铜盆中倒影里那张陌生的、憔悴的脸,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哽咽和绝望:
“是不是……很丑?难怪……难怪周公子你……”
“胡说八道!” 周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你这是典型的‘内耗’加上外部毒素侵袭的结果!跟美丑没关系,是健康问题!”
他决定用更直白、甚至有些超前的观念来开导她,虽然有些词汇她可能听不懂,但意思必须传达到。
“孔姑娘,我们先不说我上次那些话对你造成了多大影响。
我们先来谈谈你本身。你觉得,一个女子的价值,仅仅在于她的容貌,是否能得到某个男子的青睐吗?”
孔喜愣住了,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过尖锐和陌生。
她自幼所受的教育,虽然也强调才德,但“女为悦己者容”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
周桐不等她回答,继续道:“在我看来,绝非如此。每个人,无论男女,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的价值,在于你的才华,你的品性,你的思想,你的喜怒哀乐,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评价,更不是靠一层有毒的脂粉来定义的。”
他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知道这观念冲击太大,便换了个角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因为我的拒绝,让你觉得自我怀疑,甚至否定自己,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