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还在看数据。林逸去原始文明学习已经一周了，每天发回一堆种田心得。
“今天学会了挖渠，腰快断了。”林逸在视频里龇牙咧嘴，“但他们说的对，一起流汗时说的话，特别真。”
乐双顺笑着关掉视频。
他揉揉眼睛，有点干。最近用眼过度，视力又模糊了。
失明概率：31%。
比之前降了很多，但还是有风险。
他起身去倒水，路过镜子时，忽然停住。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瞳孔深处，好像有极细的光点在闪烁。
乐双顺凑近镜子，仔细看。
光点很微弱，但确实在。像星空碎片掉进眼睛里。
“什么情况……”他嘀咕。
这时手机响了。是体检中心发来的报告——他上周做的年度体检。
点开报告，直接翻到眼科部分。
【视神经损伤程度：轻微（自愈中）】
【备注：与半年前相比，损伤区域缩小87%。医学上无法解释，概率低于0.001%。】
乐双顺懵了。
自愈？87%？
他赶紧往下翻详细数据。确实，视神经的损伤在快速修复。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一点点修补断裂的纤维。
“这不可能……”他喃喃。
但数据不会骗人。
他想起医生上次说的话：“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能维持不恶化就不错了。”
可现在，它在逆转。
乐双顺立刻联系他的主治医生。
视频接通，医生一脸疲惫，显然被吵醒了。
“乐先生？这么晚了……”
“王医生，我的体检报告你看了吗？”乐双顺急问。
“看了。”医生表情复杂，“我正想明天找你。这……没法用医学解释。”
“那用什么解释？”
医生沉默几秒，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正规疗法？或者，接触了特殊能量？”
乐双顺一愣。
特殊能量？
他想起来了。宇宙峰会结束后，地球系统永久连接宇宙概率网。他身上一直有微弱的概率能量流动。
难道是这个？
“可能……有。”他含糊道。
医生叹气：“不管是什么，结果是好的。但你要小心，未知能量可能有副作用。”
挂断电话，乐双顺坐回椅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眼睛，那些光点还在闪烁。
忽然，他想到什么。
调出地球系统后台，查找“概率报偿”相关记录。
没有。
但他找到了另一条数据流：宇宙概率网的“文明贡献度反馈”。
点开详情。
地球文明贡献度排名：第1位（情感算法模板提供者）
实时反馈流显示，地球系统正持续接收来自宇宙网的“感激能量”。这些能量很微弱，但总量庞大。
而乐双顺作为系统核心管理员，自然接收的最多。
“难道是……”他有个大胆猜想。
就在这时，引导者（原平衡者）的消息弹出来。
【检测到你的健康状况异常改善。】
【经查，是宇宙概率网的“报偿程序”自动触发。】
乐双顺心跳加速：“报偿程序？”
【对。当某个文明对宇宙网做出重大贡献时，网会自动回馈。你的视神经损伤，被判定为“因贡献而承受的代价”，所以优先修复。】
【修复进度：已完成。】
【你的失明概率，已永久归零。】
乐双顺盯着这行字，手有点抖。
永久归零。
不是降低，是归零。
“这……这太……”
【别激动。】引导者说，【这是你应得的。你让宇宙变暖，宇宙还你光明。】
乐双顺鼻子一酸。
他想起这些年，每次推演过度时眼睛的刺痛，看着世界一点点模糊的恐惧，还有林逸易玲儿说“我们陪你用眼睛多看看世界”时的温暖。
现在，不用怕了。
“谢谢。”他打字，手还在抖。
【不客气。】引导者回复，【顺便说，报偿程序不止一种形式。你的两个同伴，也会收到回馈。具体什么形式，看他们最需要什么。】
林逸和易玲儿也有？
乐双顺赶紧问：“能透露吗？”
【不能。但可以告诉你：都是好事。】
这就够了。
乐双顺关掉聊天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快亮了。
他第一次发现，黎明前的天空，颜色那么丰富。不是黑，是深蓝，透出紫，再晕开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