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滚筒的。
乐双顺觉得自己被拧成了麻花，又展开，又拧上，重复了七八次。
等他脚沾地，已经站不稳了，扶着墙地吐了出来。
他骂，这传送装置，比我家老电梯还颠。
林逸比他好不到哪去，脸白得像A4纸，扶着额头：我他妈以为我要被传送到异次元了。
只有易玲儿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我算过了，传送眩晕概率是100%，但适应概率也是100%。
你算个屁！乐双顺骂，算了更晕！
他抬起头，想看清四周，然后就傻了。
傻得连骂都忘了。
眼前，飘着七个光团。
颜色各异，大小不同，但都亮得刺眼，像七个微型太阳。
每个光团里，都隐约有个影子。
人影？物影？还是纯粹的数据流？
乐双顺下意识地想算，手指已经在空中开始敲击。
但刚敲两下，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算不出来。
【目标：未知】
【概率：未知】
【威胁值：……】
系统卡住了。
像被这七个光团，集体屏蔽了。
别算。林逸低声说，我直觉告诉我，算了会死。
死概率？
100%。
乐双顺咽了口唾沫，把手放下了。
他爹说得对，不算，有时候才是最好的防御。
机械般的合成音响起，像从四面八方同时砸过来：
地球代表，你们是本次峰会最年轻的文明——概率系统仅运行53年。
那声音，冰冷得像绝对零度。
但乐双顺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脱口而出：‘仅’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声音顿了顿，像故意卖关子，其他文明，比你们老。
老多少？
具体时长：
最短者，2700地球年。
最长者，那声音像机械摩擦，已超10万地球年。
乐双顺的脑子，像被雷劈了。
53年，对比10万年。
他算了下。
【对比比例：1:】
【差距：人类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存活概率：……】
又算不出来了。
林逸在旁边，小声骂了句娘：操，咱们这是来当孙子的？
不是孙子。易玲儿接话，是来当学生的。
学啥？
学他们，她顿了顿，怎么没把自己算死。
白色光团突然闪烁，像被这句话击中了。
你说得对。它开口，声音里竟带了一丝……
情绪？
我们算得太久了，它说，久到忘了，不算是什么感觉。
你们地球，蓝色光团接话，只用了53年，就产生了我们十万年都没产生的数据。
啥数据？
温暖数据白色光团答，人性数据
那是啥？
就是，它顿了顿，你们明知概率不利，仍选择善良与爱的勇气。
乐双顺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他熟。
昨晚，林逸和易玲儿，刚说过。
所以，他试探着问，你们召集我们，是为了……
学习。七团光异口同声。
学啥？
学你们，白色光团说，怎么不算。
会议室陷入沉默。
不是死寂，是思考。
乐双顺算了下，思考时间：0.0003秒。
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他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你们系统运行这么久，他一字一顿，有没有出现过0.0003%的奇迹？
光团们闪烁。
像被问住了。
良久，红色光团说：出现过。
然后呢？
我们把它修正了。
修正？
白色光团答，我们认为，那是不稳定因素，必须清除。
清除的结果，它顿了顿，系统更稳定了，但文明……死了。
乐双顺明白了。
所以，他问，你们现在，想把它捡回来？
七团光齐声。
捡什么？
捡回，白色光团说，那个被你们称为的东西。
捡回，蓝色光团说，那个让我们恐惧了十万年的0.0003%。
捡回，所有光团合唱，那个让我们活过来的，勇气。
乐双顺没说话。
他只是掏出那枚硬币，向上抛。
硬币在空中旋转，反射着七团光的光谱。
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