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没写字,就画了串数字。
是资金流的哈希值。
顺着这串数,他交代,能摸到你们这辈子想抓都抓不到的大鱼。
国际刑警的技术总监是个德国人,金发碧眼,看乐双顺的眼神像看上帝:乐先生,您怎么算出来的?
没算。他答得干脆,我让他自己说的。
他说了?
乐双顺笑,他疯了,疯话里夹着真话。
我把疯话倒放,就是真话。
德国人没懂,但照做了。
三天后,一条巨大的资金网浮出水面。
网中央,是马总。
那张肥得流油的脸,在监控截图里,笑得像尊弥勒佛。
但乐双顺扫一眼就算出来了——【恶意值:100%】【后悔值:0%】【该死值:100%】
他一个电话打给国际刑警总部,抓的时候,记得带心理医生。
为啥?
因为,他顿了顿,他疯了,但没疯透。
还能治。
治了,他一字一顿,才能判。
抓捕定在周四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时间点,是乐双顺特意挑的。
他爹他妈相遇的时刻,也是马总当年第一次买彩票中奖的时刻。
仪式感。他解释,让他死个明白。
行动很顺利。
马总在家里的保险柜前,被抓个正着。
保险柜里,没现金,没黄金,只有一沓沓彩票。
号码全是000000。
你囤这玩意儿干啥?刑警问他。
马总答得干脆,算什么时候,能中。
中过吗?
他笑,但算的过程,爽。
爽个屁。刑警骂,算死自己,爽不爽?
马总愣了。
三秒。
然后点头。
他说,算死自己,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乐双顺在监控里看着,没说话。
他只是把茶杯放下,给王梅发了条消息:
【来活了】
【病人:马总】
【病情:算疯了的终极版】
【治愈率:0.0003%】
【治不治?】
王梅秒回:
【治】
【备注:0.0003%的奇迹,我熟】
马总被押回委员会,没进审讯室,直接进治疗室。
王梅在门口等他,眼神像两口井。
马总,她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来算个账。
算啥账?
算你害死过多少人。
我没害死过人。
那你害死过多少希望?
马总愣了。
他没算过。
他算的都是钱,是概率,是赔率。
他从没算过,那些输光了的人,还有没有希望。
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一。王梅报了个数。
这是你公司成立以来,她一字一顿,诱导自杀的人数。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她递过来一沓纸,都在这。
你亲手,她顿了顿,算了他们的死。
马总的手开始抖。
抖得纸都拿不住。
我没算……他喃喃,我没想让他们死……
你只是不想让他们活。王梅纠正,活得明白,你就赚不到钱。
所以,她盯着他,你算了十年,怎么算,才能让他们活得糊涂。
活得,她顿了顿,像行尸走肉。
马总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把那张写着二十三万名字的纸,泡得稀烂。
我错了……他哭着说,我真的错了……
王梅没安慰。
她只是递给他第二沓纸。
写啥?
她说,你错在哪。
马总写了。
写了三天三夜。
写完,瘦成一把骨头。
现在呢?他问,我能活了吗?
不能。王梅答得干脆,你得死。
死在0.0003%里。
啥意思?
意思是,她顿了顿,你得用0.0003%的概率,去救一个人。
救谁?
救你自己。
马总愣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算过了,他说,我救不了自己。
我算明白了,他一字一顿,我是个废物。
废物,王梅说,也能救。
咋救?
不算。她递给他第三沓纸,写,你不算的时候,最想干啥。
马总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