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没留。
捐给李庄小学,建了个概率教育试点基地,还修了座不算日纪念馆——其实就是个玻璃房子,里面啥都没有,就一张空桌子,旁边写着:进来时,你是概率的乘客;出去时,愿你是概率的朋友。
林逸骂他疯了:你留点养老啊!
养个屁老。乐双顺笑,我连五年后瞎不瞎都算不清,还养老?
易玲儿倒是没骂,她盯着捐款回执,看了很久。
你算过,她问,这钱能救多少人?
没算。他说,算了,就不捐了。
为啥?
因为,他顿了顿,算了,就会发现救的人不够多,心就凉了。
不算是图啥?
图个,他咧嘴,自己痛快。
痛快完了,三人凑一块,开了个不算会。
没策划,没议程,就干聊。
以后咋办?林逸问,你当会长,我俩当吉祥物?
你当心灵导师。乐双顺指着他,书店别卖书了,卖咨询。
卖啥咨询?
卖怎么和概率和解的咨询。
咋和解?
教人不算。
林逸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点头,我当算命的,不算命,算心。
那我呢?易玲儿问。
你当心灵捕手。乐双顺说,专抓那些算疯了的,抓回来,放归大自然。
放归哪儿?
放回,他顿了顿,不算的日子。
易玲儿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懂了。
三人,三种角色,三个方向。
但终点,都是一个:
——让更多人不掉进概率的坑。
会议开了仨小时,就散。
散之前,乐双顺定了个规矩。
每月初一,李庄小学见。
干啥?
算总账。他说,算算这月,咱仨谁帮的人多。
没意思。林逸摆手。
那就比,易玲儿说,谁不算的次数多。
咋比?
不比。她笑,就是数数。
数啥?
她顿了顿,咱仨还活着。
乐双顺愣了。
然后点头。
他说,数这个,有意思。
三年后。
林逸的书店可能性的森林,成了民间概率教育基地。
他不卖书,卖时间。
一小时咨询,收三十块,但收完又退回去。
为啥退?顾客问。
因为,他答,你还没学会不算,这钱收了,我亏心。
易玲儿在西藏开了个心灵驿站,专治算疯了的赌徒。
治疗方法就一个:让他们对着雪山,不算,就干看着。
看一天,看两天,看七天。
七成的人,看着看着,就哭了。
哭着说:不算了,不算了,算不动了。
剩下的三成,她直接送下山,推荐到林逸那儿。
林逸让他们对着书店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接着看。
看到最后,都好了。
乐双顺在委员会,干的活儿最变态。
他不当会长了。
他把会长辞了。
他说:我当会长,就得算,一算,就输了。
他改当概率架构师,专门优化规则。
优化的方向就一个:让规则,越来越像人话。
【原规则:彩票中奖者信息公示,身份证号全公开】
【修改后:仅公开姓氏和省市,保护隐私】
【原规则:奖池累积无上限】
【修改后:超10亿自动分割】
【原规则:开奖时间固定晚八点】
【修改后:随机时间,防止赌盘集中下注】
他改完,年轻委员们欢呼,老委员们骂娘。
骂得最凶那个,头发全白,拍桌子吼:你这么改,委员会还怎么赚钱?
不赚了。乐双顺答得干脆,改赚钱,赚人心。
人心值几个钱?
不值钱。他说,但比钱值钱。
老委员气得住院,第二天就拔了管子。
不是自杀,是气的。
他算了下,自己再跟乐双顺斗,气死的概率是100%。
不如先跑,换个地方,接着骂。
他跑了。
带着保守派,跑了三分之一。
委员会空了一半。
但活过来一半。
活过来那半,全是改革派。
他们给乐双顺起了个外号:概率教皇。
他不认。
他说:我是概率幼儿园园长。
专教那些算得太精的大人,怎么当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