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算。
没算明天签字的成败概率，没算那帮保守派会不会掀桌子，没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们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你说，易玲儿突然开口，如果我们不算了，系统会不会崩溃？
乐双顺答得干脆。
那咱还当这会长干嘛？
当会长，他翻了个身，就是为了让它崩得慢点。
手机地一声，像被这话吓着了。
是协议核心发来的消息。
不是公告，是私信。
【乐先生，打扰了】
【基于您的教育数据，我生成了概率亲子互动游戏】
【最后一道题是：计算你爱家人的概率】
【答案框自动弹出：无法计算，因为这是公理，无需证明】
【请问，这个设计是否妥当？】
乐双顺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回：
【妥当】
【非常妥当】
【备注：你终于学会不算了】
系统秒回：
【谢谢】
【但有个bug】
【啥bug？】
【我算不出的概率】
【所以，我假设它是100%】
【这个假设，是否违规？】
乐双顺笑了。
笑得把易玲儿都惊动了。
你疯啦？
没疯。他坐起来，系统学会假设了。
假设啥？
假设爱，是100%。
他把手机递过去。
易玲儿看完，也笑了。
这bug，她说，比你还疯。
乐双顺说，疯得刚刚好。
他下床，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
不是修bug。
是放大bug。
【if（系统无法计算爱）：】
【??假设（爱=100%）】
【??执行（所有决策，优先保护100%）】
他点了运行。
三秒后，全球三亿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通知：
【今日关怀：请拥抱您的家人】
【理由：系统假设，您爱他们的概率，是100%】
评论区炸了。
这啥玩意儿？
系统疯了？
我他妈恨我爸，还拥抱？
但十分钟后，有人发图了。
一个儿子，抱住了他爸。
配文：
十年没抱了。
抱完发现，恨的概率，好像没那么高。
系统算得对。
这张图，转发破百万。
乐双顺看着数据后台，手指发抖。
【拥抱执行率：3%】
【家庭和解率：0.01%】
【幸福感知率：0.0003%】
够了。他喃喃。
够了。易玲儿附议。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系统，是个陌生号码。
乐会长，对方一口伦敦腔，我是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主席。
咋了？
您的系统，对方顿了顿，侵犯了隐私。
啥隐私？
对方说，是隐私，不该被假设。
乐双顺当时就火了。
爱不是隐私，他吼，是公共财产！
是文明的基础！
你们tm的连爱都要藏着掖着，还谈个屁人权！
他吼完，挂了电话。
挂了又后悔。
他算过了，吼这一句，被弹劾的概率，是……
算了，不算了。
他懒得算。
易玲儿坐在床边，看着他发疯。
你变了。她说。
变啥了？
变得，她顿了顿，不像个会长。
像个啥？
像个，她笑了，
乐双顺没笑。
他只是看着手机。
屏幕上，系统又发了条消息：
【基于用户反馈，我修改了假设】
【新假设：爱，不是100%】
【是100%的】
【备注：可能，就够了】
乐双顺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数学的终点，是学会不算。
——不算的终点，是学会可能。
——可能的终点，是学会爱。
爱不是计算，是假设。
假设它存在，它就存在。
假设它100%，它就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