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哪开会？他问。
楼上，大会议室。
乐双顺没坐电梯，走的楼梯。
每上一层，他算一遍。
【选最优解：解冻，误伤15%，我活】
【选次优解：审核，耗时三天，我死】
【清洗程序触发概率：100%】
他爬到顶层，推开会议室的门。
七张脸，十四只眼，全钉在他身上。
副会长坐在最边上，脸还是绿的，但嘴角是扬的。
乐监督员，会长开口，声音像Siri，我们期待你做出理性选择。
乐双顺没说话。
他走到大屏幕前，调出涉案账户名单。
密密麻麻，三千多个。
他手指一划，数据开始分类。
红色：诈骗主犯，127人。
黄色：从犯，841人。
绿色：被利用的无辜者，473人。
最优解是冻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但会误伤这473个绿点。
他们里，有瘫在床上靠救济金过活的老人，有刚上大学被骗光学费的学生，有菜市场卖菜一天赚不到五十块的大妈。
冻结他们，他顿了顿，等于判他们死。
死概率，100%。
副会长冷笑：那你的意思是？
审核。乐双顺说，逐个审核，三天。
你疯了？副会长拍桌子，三天，资金早被转走了！
转不走。乐双顺把手机连上屏幕，我申请了紧急冻结令，只冻红色和黄色。
绿色账户，正常流动。
这违反规定！副会长吼，规定是，涉案一律冻结！
乐双顺承认，所以我改了规定。
他敲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提示：
【规定修改成功】
【修改人：乐双顺】
【权限来源：导师后门】
全场死寂。
副会长脸从绿变白，从白变透明。
你……你留后门？
乐双顺说，我爹教我的。
他说，他推推眼镜，系统必须留后门，留给那些敢选次优解的傻子。
现在，他环视七张脸，我就是那个傻子。
我选三天审核，他一字一顿，选473个无辜者活下去，选15%的误伤率降到0%。
我选，他顿了顿，温暖。
话刚落，警报响了。
【清洗程序启动】
【倒计时：10秒】
乐双顺没慌。
他反而笑了。
你们以为，他对着空气说，我会怕？
他掏出U盘，插进会议桌接口。
他爹的教案自动运行。
清洗程序被拦截。
屏幕上跳出李庄小学的全体师生的脸。
他们齐声喊：
乐老师没错！
错的是你们！
我们要温暖！
不要冰冷！
清洗程序，停在了0。
像被拔了电源。
副会长当场吐血。
真吐，血是金色的，像融化的代码。
你……你们……他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集体叛乱……
不是叛乱。乐双顺说，是教育成果展示。
我教他们，他走到副会长跟前，蹲下，概率不是枷锁，是翅膀。
他们学会了飞，他拍拍副会长肩膀，你们却想把他们关进笼子。
现在，他站起来，笼子破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他说，那473个无辜者，我已经审核完了。
127个主犯，841个从犯，全部移送司法。
473个无辜者，他笑了，我私人掏腰包，每人补偿一万精神损失费。
钱从哪来？
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
一百万，他掰着指头，扣完刚刚好。
他推开门，阳光洒进来。
副会长在身后嘶吼：乐双顺！你会后悔的！
后悔概率，他摆摆手，0.0003%。
他顿了顿，我愿意赌。
门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会长留言：干得漂亮】
【备注：咖啡管够】
乐双顺笑了。
笑得像个刚赢完人生的赌徒。
他爹说得对。
——有时候，不计算的选择，才是最优解。
现在，他赌赢了。
但还没完。
手机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