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人，是数据流拼出来的脸，像马赛克，但眼神是真的。
儿子，那张脸开口，声音像从二十年前的旧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杂音，别关机。
为啥？乐双顺问。
关机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见不到就见不到。他嘴硬，你都死二十年了，我还得给你养老送终？
我不是死。他爹的脸凑近了，像要贴上他的鼻尖，失踪
失踪和死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他爹笑了，笑得像数据溢出，死是终点，失踪是逗号。
话音刚落，黑暗突然裂开条缝。
缝里透出绿光，像鬼火。
乐双顺拉着林逸和易玲儿钻进去，发现是个服务器机房。
不是普通机房。
是核心。
正中央泡着他爹的身体，五十岁的脸，二十岁的肌肉，浑身插满管子，像只刺猬。
但眼睛是睁着的。
金色的瞳孔，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双顺，他爹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欢迎来到真相。
服务器的屏幕自动亮了，跳出个文件夹。
名字叫《给我的学生双顺》。
日期：1967-11-23。
乐双顺的手僵在鼠标上。
这是他爹那天。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压缩包。
他点开视频。
画面糊得像AV画质，但声音清楚。
是他爹，坐在一间小黑屋里，背后是台巨型计算机，像口棺材。
双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他爹开口，声音真年轻，说明你选择了这条路。
这是我当年没勇气走到底的。
附件是概率教育体系的蓝图，能让人类理解概率、掌控概率，而非被概率奴役。
他爹顿了顿，吐了口烟圈，烟雾在屏幕上扭曲成一行字：
【核心思想：概率不是答案，是问题】
视频戛然而止。
乐双顺点开压缩包。
里面是个庞大的数据库，不是代码，是教案。
从小学一年级的掷硬币实验，到博士阶段的量子概率论。每一课都有个共同点：没有标准答案。
这是什么意思？林逸问。
意思是，易玲儿突然插话，你爹当年想建的，不是系统，是学校。
乐双顺明白了。
他爹的初心，从来不是控制人类，是让人类学会和概率共处。
但委员会把那套教案，改成了概率平衡协议。
把变成了。
所以我爹把自己关进服务器，乐双顺喃喃，是想从内部，把学校重新开起来？
他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但我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学生不想学。他爹苦笑，他们只想中奖。
那你现在……
我现在，他爹的脸贴在玻璃舱上，像被压扁的饼，是个囚徒。囚徒能教书，但教不了自由。
他金色的瞳孔突然转向林逸和易玲儿：所以，我选了你们。
林逸，你有选择权。
易玲儿，你有拒绝权。
双顺，你有推演权。
三个人，三套权限，合在一起，就是受教育权
这是第四套权限，他爹的声音突然高亢，是人类对抗系统的，最后底牌。
但现在，他爹的脸开始裂，像被压缩过度的图片，第四套权限被发现了。
谁发现的？
会长。
我妈？
他爹的脸碎成马赛克，又重新拼起来，拼成一张女人的脸，年轻，漂亮，眼神像两把刀，你妈当年是我的学生，也是第一个学会的人。
她比我狠。他爹说，她把自己变成了系统，就是为了从内部，把学校改成监狱。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他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信号不好，人类不配拥有自由。
太蠢，太贪，太贱。
得关起来，管起来，算起来。
她要我亲手，把概率教育体系概率控制协议，我拒绝，她就把我关进来。
现在，他爹的脸彻底糊了，只剩一张嘴在动，她要对你下手了。
她要我选，乐双顺声音发抖，要你，还是要她。
他爹说，你选谁？
乐双顺没说话。
他算了。
【选爹：爹活，妈死，系统崩，三千万人陪葬】
【选妈：妈活，爹死，系统存，三千万人当奴隶】
【全不选：全死，全活，系统重启，三千万人自由】
但第三个选项，概率是0.0003%。
又是这个数字。
我选——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