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不好，他说，是你的思念太重，把概率场压塌了。

    那……怎么办？

    继续买。乐双顺递过去一枚新瓶盖，但改在每周三下午三点买——当年你遇见她的时间。情感变量，会让中奖概率提升0.0003%。

    男人攥着瓶盖，像攥救命稻草：这么低，有用吗？

    有用。乐双顺指指心口，概率算的是可能性，不是确定性。0.0003%的奇迹，乘以十年不变的思念，期望值是——

    ——100%的爱。

    男人走了，乐双顺的手机又震。

    【功德+1，阳寿+0.05%】

    他笑笑，把瓶盖扔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攒了十七枚。

    每一枚，都是一个算不出来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在悄悄改变世界的底层代码。

    但就在他准备下班时，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客人，是穿着淘宝款西装的年轻男人，神色慌张：大师！我中了！五百万！但现在有十几个亲戚堵在我家门口要分钱！我该怎么办？

    乐双顺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他说。

    全分了。他推推眼镜，然后你会发现，一年后，你的幸福指数会比现在高17%。

    那钱呢？

    乐双顺咧嘴，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钱能买到的幸福，都是有折扣的。

    没折扣的幸福是啥？

    乐双顺指了指窗外，指了指心口，指了指他手里那枚刚塞给中年男人的瓶盖。

    是没算过的那一部分。

    年轻男人似懂非懂地走了。

    乐双顺锁门，拉闸，转身。

    身后，墙上挂钟的秒针卡在的位置，不动了。

    时间被暂停了。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坐在他椅子上，手里拿着他的第18枚瓶盖，眼神像两口最深的井。

    乐双顺先生？她开口，声音像机械摩擦，我是概率平衡委员会伦理监督组，工号E-001。

    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温度：

    我们来谈谈，你那0.01%的自由意志补丁，是怎么让整个系统效率下降0.01%的。

    乐双顺没慌，反而笑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和她面对面：

    效率下降，和幸福上升，哪个值多少钱？

    女人没回答，只是递过来一份文件：

    【关于立即召回自由意志补丁的强制命令】

    【签发人：概率平衡委员会最高决策层】

    【执行人：伦理监督组E-001】

    【附件：关于乐双顺工作室的处理意见——永久封存】

    乐双顺接过文件，没看，直接撕了。

    不好意思，他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我的工作室，不服务你们这种客户。

    女人没动怒，只是敲了敲桌子。

    桌子变成透明的，下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管线，像人体的血管。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金色的概率流。

    你以为自己赢了？她说，你写入的补丁，只是让系统从绝对控制变成了相对控制。效率下降0.01%，但控制率还保持在99.99%。

    她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像黑鸦的翅膀：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而你，乐双顺，她转身，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门再次关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秒针跳到。

    乐双顺坐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魂。

    但他没颓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林逸发来的消息：书店开业第一天，来了八个客人，七个是委员会的卧底。

    易玲儿同步发来：我在布达拉宫顶，被二十个狙击手瞄着。他们没开枪，只是在等我自拍发朋友圈，定位暴露。

    乐双顺笑了，笑出了眼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上海平凡的夜景。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这辈子最不算、最直觉、最纵身一跃的事——

    他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大喊：

    来啊！

    老子现在，幸福概率300%！

    你们算得死吗？

    回音在弄堂里传开，像宣战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