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血突然止住了。
但这不是康复,是身体启动了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所有非必要的生理活动全部暂停,把最后的能量都输送给大脑,让他能完成最后一次计算。
我该……怎么选?乐双顺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以前他从不问,只算。
喇嘛把铜镜翻转过来,镜背刻着一行小字:
【当你算尽所有可能,唯一剩下的那个,就是答案。】
乐双顺的视野里,七条光轨开始融合,六条毁灭的分支像枯枝一样断裂,只剩下第七条,在黑暗中燃烧。
那条路上,他看见自己咳着血,把最后的推演结果塞进林逸手里;看见易玲儿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哭;看见北极基地的门打开,导师的脸在光里微笑。
但也看见另一个可能——他没死,他活到了北极,他亲手把写进了协议的核心代码。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概率在0%和100%之间疯狂震荡。
我选……他张开嘴,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电脑屏幕疯狂刷新最后的警告:
【警告:计算者核心过载,5秒后强制关机。】
【5……】
乐双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数据在燃烧。
【4……】
他抬起头,看向林逸和易玲儿,第一次没有用计算的眼神,而是用人的眼睛。
【3……】
我选……
【2……】
……不算了。
【1……】
屏幕全黑。
但丹增喇嘛的铜镜里,七条光轨融合为一条,笔直地指向北极。
【计算结果:未知】
【生存概率:未知】
【但选择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