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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花种的风(2/3)

锄走出去,看见十几个穿着破烂灰袍的人,正蹲在圈外,用手往土里埋着什么。他们袍角的“戾”字已经磨掉了一半,脸上满是风霜。

    “蚀骨门的人?”书生握紧了《烬灭花谱》,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正是当年断了胳膊的老弟子。他站起身,对着戾姬深深一揖:“我们来……赎罪。”他指了指地上的坑,里面埋着小块小块的戾晶,“这些是我们偷偷藏的,现在用灵犀草汁泡过,能当花肥,比海藻泥还劲。”

    戾姬看着那些戾晶,它们已失去黑色,变得半透明,像块块普通的石头。“你们……”

    “门主死后,我们散了。”老弟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人回了老家,有人去了同心坪打杂,我们几个,总觉得欠这片土地的。”他往圈内望了望,眼里满是愧疚,“当年万戾炉的火,就是从这儿引的,烧了三天三夜……”

    小狼妖突然跑过去,用爪子扒开一个坑,把块戾晶扒出来,往第一株绿的根下埋。戾晶一接触到根须,立刻化作清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子叶上的小花竟长大了些。

    “有用!”小海龟兴奋地用鳍拍水,“戾姬姐姐,他们没骗人!”

    戾姬举起护花锄,却没有攻击,只是用锄头把戾晶往土里推了推:“想赎罪,就留下种花吧。棚里有多余的工具,自己拿。”

    老弟子愣了愣,突然对着戾姬跪了下去,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谢……谢谢姑娘给我们机会。”

    风狸带着风语石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它没说话,只是把带来的花饼分给众人,连最胆小的小风团都凑过去,用尾巴蹭了蹭老弟子的断袖。

    那天下午,死寂原的阵圈扩大了一倍。蚀骨门的人干活很卖力,他们知道如何对付贫瘠的土地——当年炼戾晶时,研究过各种土壤的特性。老弟子用断袖擦汗,笑着说:“没想到这些害人的本事,现在能用来养花。”

    戾姬看着他们,又看看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绿苗,突然明白:救赎不是遗忘过去,是带着过去的伤疤,亲手种下新的希望。就像这些戾晶,曾经是剧毒,如今却能滋养生命。死寂原的绿,蔓延得越来越快。

    三个月后,阵圈已经扩到了十里,绿苗长成了半尺高的草,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断阳剑的火纹和断川剑的冰纹,在草原上空织成了流动的光带,灰风彻底变成了暖粉色,带着花香。

    蚀骨门的人带来了个老人,据说是当年草原上最后一个牧民,被他们藏在烬灭崖的山洞里,如今已经九十多岁,眼神浑浊,却能认出草原的土。

    “是这儿……是我的家。”老人摸着脚下的新草,突然哭了,“我的牛,我的羊,我的阿珠……都埋在这儿。”

    戾姬扶着老人,往草原深处走。老人的脚步很慢,却很稳,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用手拢拢草叶,像是在抚摸熟悉的牛羊。

    走到一处略高的土坡,老人突然停住,指着地下:“阿珠喜欢花,我在这儿给她种过一片金盏菊,那年她才十七……”

    戾姬让学徒们在土坡上撒满金盏菊的种子,又让断阳剑的火纹轻轻焐着。三天后,土坡上开出了片金黄的花,像阳光落在地上。

    老人坐在花海里,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落在花瓣上,竟长出了颗颗晶莹的露珠。“阿珠,你看,花又开了……”

    那天傍晚,金盏菊的花丛里,突然冒出了群小小的、像羊似的生灵,它们通体雪白,头上长着金色的角,啃着草叶,发出“咩咩”的轻响。

    “是‘原灵’!”书生翻着花谱,激动地说,“书上说,只有真正复苏的土地,才会孕育原灵,它们是大地的孩子!”

    原灵不怕人,凑到戾姬脚边,用角轻轻蹭着她的裤腿。断阳剑的火纹落在它们身上,原灵竟喷出小小的金色火焰,玩得不亦乐乎。

    老风狸带着枯木妖王和珊瑚龟王赶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大地从不记仇,”老风狸说,“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回馈。”

    枯木妖王的藤蔓往土里钻,立刻长出了片小树林,枝叶间结满了红色的果子。“给原灵当粮仓。”他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了笑,“以后这里不止有花,还有树,有果,有生灵。”

    珊瑚龟王往草原中心一卧,巨大的龟壳上开出了片珊瑚花,引来无数彩色的蝴蝶——它们是顺着风信网的花香飞来的,成了死寂原的第一批“客人”。一年后,死寂原改名叫“新生原”。

    草原上开满了花,金盏菊、护路花、风火轮花、灵犀草……四域的花都在这里扎了根,连风蚀谷的耐旱花和东海的珊瑚花都长得极好。原灵的族群壮大了,跟着牧民老人学着放牧——他们放的不是牛羊,是一群啃草的“花精”,这些小家伙能让经过的地方花开得更艳。

    戾姬的新生花社,在原上盖了座木头房子,门前挂着块匾,写着“原上花”,是老人用拐杖写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暖意。

    张万盅带着铁匠铺的伙计,在草原中心立了块新的风信碑,碑上刻着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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