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光走。”小阳对着娃子的耳朵轻声说,声音里裹着断阳剑的火灵力,“你娘还在灶房给你煮冰糖梨水呢,凉了就不好喝了。”
夜啼鬼的哭声突然变凶,黑影里伸出无数只小手,往娃子的魂魄上抓。断阳剑的火纹瞬间织成张网,把魂魄护在里面,红光里的花田画面越来越清晰:娃子把掉在地上的同心花捡起来,埋进土里,说“快快长,长大了我给你浇水”。
“这娃心善。”沙烈的玄铁矛往地上一顿,土黄色的光顺着墙根爬,把夜啼鬼的影子钉在窗上,“它勾不走有牵挂的魂。”
就在这时,妖姨端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了——是用同心花花瓣煮的米汤,上面漂着颗红糖块。“张嫂子,给娃子抿点。”她声音稳得很,把碗递过去,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护路花干瓣,往油灯里扔,“这花气能定魂。”
米汤沾到娃子嘴唇的瞬间,他的小手动了动,往嘴里咂了咂。红光里的魂魄突然往回冲,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黑影里的小手怎么拉都拉不住。夜啼鬼的哭声变得凄厉,影子在窗纸上扭曲成一团,却被玄铁矛的土纹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小阳的断阳剑刺向窗纸,火纹裹着同心花的香气,狠狠扎进夜啼鬼的影子里。黑影发出声刺耳的尖叫,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缩成个黑团,往门外窜。
沙烈早守在门口,玄铁矛横扫,土黄色的光把黑团裹住,往地上一按。黑团在光里挣扎,发出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点灰烟,被风吹散在护路花田里——同心花的花瓣轻轻晃了晃,像在把那点阴寒,也酿成了花肥。
娃子的烧在天亮时退了。张屠户媳妇抱着娃子来谢,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同心花当肥的羊粪蛋,晒得干干的。“娃子说,夜里梦见花田着火了,可暖了,一点都不吓人。”
断阳剑蹲在花田边,看着那朵最早绽放的同心花。花瓣上的烟火气更浓了,像把小灯笼,照着周围新出的花苗。它突然明白,所谓“人味”,不是闻出来的甜咸,是张屠户媳妇给娃子喂米汤时的手稳,是妖姨往油灯里扔花瓣时的眼亮,是自己护着魂魄时,火纹里藏着的、怕娃子受委屈的慌。
这些东西,比任何证明都实在,早就在剑魂里扎了根,开成了花。
剑语与魂鸣
城西北的破庙只剩下半面墙,墙根的杂草里还嵌着半截香炉,被雨水泡得发绿。小阳蹲在香炉旁,手里攥着片同心花的花瓣,指尖能感觉到断川剑传来的震颤——冰纹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揣着满腹心事的孩子。
“它还在。”沙烈用玄铁矛拨开墙角的蛛网,矛尖挑出块褪色的百家布,上面绣着的护路花早已磨得看不清纹路,“这布是百年前的样式,许是那孩子的襁褓。”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亮了亮,在地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瘦小的孩童蜷缩在破庙角落,怀里抱着块冷硬的窝头,外面是漫天的瘟疫符纸,簌簌地落,像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是夜啼鬼的记忆,被同心花的灵力勾了出来。
“你听。”小阳把耳朵贴在断川剑上,冰纹里传来细碎的呜咽,混着个沙哑的声音,“……废铜烂铁……凭什么管我……我只是冷……”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缠上断阳剑的火纹,两柄剑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只交握的手。断阳剑轻轻嗡鸣,声音里带着它刚明白的道理:“你是没杀人,可你勾走娃子的魂,让他们像你当年一样,孤零零地在黑里飘……这不是伤天害理,是忘了自己有多疼。”
沙哑的声音愣了愣,破庙里的风突然停了,杂草不再摇晃。过了半晌,那声音才又响起,带着点怯:“……他们有爹娘疼……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们陪我说说话……”
断川剑的冰纹里浮出幅画面:阿竹把自己的烤饼掰给流浪的小狗,说“你跟我回家吧,妖姨做的饼可香了”。这是它昨天在茶馆外看到的,此刻却像面镜子,照得破庙里的空气都软了些。
“没人陪你,我们陪你。”小阳对着空荡的破庙轻声说,指尖抚过断阳剑的火纹,“我们在这种花,花开了就不冷了,我让阿竹他们常来给你讲故事,讲花田怎么长大的,讲妖姨的烤饼有多甜。”
沙哑的声音没再说话,只有阵细碎的响动,像有个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断阳剑和断川剑的光同时涨了涨,把破庙照得如同白昼,墙根的杂草里,突然冒出点点绿光——是同心花的种子,被剑的灵力催得发了芽。三天后,破庙旁真的长出了片新的花田。小阳带着阿竹他们栽下同心花的幼苗,沙烈用玄铁矛在花田中心刨了个坑,埋进那块绣着护路花的百家布。妖姨提着个竹篮来,里面是刚烤的花饼,每块饼上都印着个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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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说,夭折的孩子得有块念想,不然找不着回家的路。”她把饼摆在新立的小木牌前,牌上是小阳用断阳剑刻的字:“别怕,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