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整夜地待在城墙上,擦拭着断阳剑,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报杀父之仇,报血海深仇。
沈青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劝他:“承影,报仇固然重要,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垮了,雁回关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他却只是冷冷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青川的心,像是被冷水浇了一样,凉了半截。
她知道,他心里苦,他心里恨,可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份痛苦和仇恨,迁怒到自己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承影变得越来越偏执。
他开始疯狂地练兵,疯狂地寻找北狄和朝中奸臣勾结的证据。他不再和沈青川说话,不再和她一起看星星,不再和她一起规划未来。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复仇的机器。
沈青川没有放弃。
她依旧每天给他洗衣做饭,给他包扎伤口,给他熬制安神的汤药。她依旧每天守在城楼上,陪着他,哪怕他不看她一眼,哪怕他不跟她说一句话。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变回那个爱笑的少年。
直到那一天,北狄的使者,带着一封信,来到了雁回关。
信是写给沈青川的。
信中说,沈墨,也就是沈青川的父亲,被北狄的大军俘虏了。想要救回沈墨,就必须用断川剑来换。
信的末尾,还附着一根白发,那是沈墨的。
沈青川拿着信,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该怎么办?
断川剑,是她和陆承影的定情信物,是守护雁回关的屏障,她怎么能把断川剑交给北狄?
可是,那是她的父亲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北狄的手里?
沈青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住处,坐在桌前,看着那柄断川剑,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北狄的军营,救回父亲。
她没有告诉陆承影。
她知道,以陆承影现在的状态,他是不会同意的。他只会觉得,她是在背叛他,背叛雁回关。
她留下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信中说:“承影,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父亲于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见死不救。断川剑,我带走了,等我救回父亲,一定会带着断川剑,回到你的身边。断阳断川,永不分离,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忘。”
写完信,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和陆承影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然后,握紧了断川剑,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门。
她走的时候,陆承影正在城墙上练兵。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像一株永远不会倒下的青松。
沈青川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承影,等我回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而,沈青川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后,消息传来,沈青川在北狄的军营里,假意投降,交出了断川剑。就在北狄的将领放松警惕的时候,她趁机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了北狄的主将。
可惜,她终究是个女子,力气有限,没能刺中主将的要害。
北狄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沈青川没有求饶,她看着北狄的主将,冷冷地说:“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赶出大靖的土地。”
北狄的主将,恼羞成怒,下令将她凌迟处死。
据说,沈青川死的时候,嘴里还喊着陆承影的名字。
据说,北狄的主将,得到断川剑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可他刚握住断川剑的剑柄,就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断了手臂。
据说,断川剑在沈青川死后,发出了一声悲鸣,然后,剑身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碎片,消散在了风中。
消息传到雁回关的时候,陆承影正在擦拭断阳剑。
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手中的布巾,掉落在地。
他愣了很久,很久,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城楼,朝着北狄军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嘴里,不停地喊着:“青川!青川!”
他跑了三天三夜,脚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她,他要带她回家。
当他赶到北狄军营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北狄的大军,已经撤走了。
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束干枯的野花。
陆承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坟前,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