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阳剑静静地躺着,剑鞘上的晶石眼珠闭着,剑魂却已坠入了梦乡。
梦里是妖府城的护城河畔,林风正笑着递给他一块艾草饼,妖姨叉着腰骂他“又把剑穗弄脏了”,老神仙坐在榕树下捋着胡须点头,凌越、云瑶他们围在篝火旁说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暖。可就在他伸手去接艾草饼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伙伴们的笑脸变成了模糊的黑影,篝火熄灭,护路花枯萎,只有一个庞大的怪物从地底钻出,浑身覆盖着铁锈般的鳞片,每一块鳞片上都映着断阳剑斩杀邪祟的画面。
“你这把冰冷的武器,就知道会杀人,就不知道悔改吗?”怪物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回响。
“我不是武器!”小阳的声音在梦里炸开,断阳剑的火焰剑气瞬间燃起,朝着怪物劈去,“我有名字,我叫小阳!我在保护大家!”
“保护?”怪物狂笑起来,鳞片上的画面开始流动——玄煞的哀嚎,九头蛇王的血,骨狱妖王溃散的魂火……“这些难道不是你杀的?你握着力量,就注定是用来毁灭的武器!”
“不是的!”小阳的剑气越来越烈,却始终无法刺穿怪物的鳞片,“我杀人是为了守护!我和他们不一样!”
“那看看你是人,还是武器。”怪物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漆黑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林风的身影——不是鲜活的模样,而是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柄暗红的剑,正是断阳剑!
“主人!”小阳的剑魂像被狠狠攥住,剧痛让他几乎窒息。怪物的声音在他耳边狞笑:“你看,你最想保护的人,终会被你亲手伤害。这就是武器的宿命!”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从剑魂深处爆发,断阳剑的力量在瞬间失控。火焰剑气冲破梦境的束缚,猛地从剑鞘中喷涌而出!
“轰——!”
卧房的屋顶被硬生生掀开,木梁与砖瓦四溅,暗红的火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失控的烟花。林风被震得从床上弹起,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扑向断阳剑,却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
“小阳!”
林风顾不上擦脸上的灰尘,连滚带爬地扑到断阳剑旁边。只见断阳剑悬浮在半空中,剑鞘上的晶石眼珠紧闭着,剑身却在剧烈颤抖,火焰剑气源源不断地从剑尖涌出,灼烧着周围的一切,却又在靠近林风时刻意收敛,像是在极力克制。
“怎么回事?”妖姨提着裙摆冲过来,发髻都散了,看到卧房的惨状,惊呼一声,“这是……走火入魔了?”
老神仙拄着藤杖紧随其后,浑浊的眼睛盯着悬浮的断阳剑,脸色凝重:“不是走火入魔,是梦靥!有人在他的梦里种下了心魔,引动了他对‘武器宿命’的恐惧!”
凌越、云瑶、石夯、青禾也都被惊醒,围在院子里,看着半空中那柄既痛苦又危险的剑,满脸焦急。
“他在说胡话!”青禾指着断阳剑,声音发颤,“他一直在喊‘我不是武器’……”
众人仔细一听,果然,断阳剑的剑身正发出微弱的嗡鸣,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困在水底的呼救:“我是人……不是武器……主人……别有事……”
“他在梦里肯定看到了不好的东西!”云瑶急得指尖发白,“老神仙,有没有办法叫醒他?”
老神仙从怀里掏出青铜鼎,往鼎里撒了一把醒魂草,又滴了一滴护路花的花蜜:“只能试试‘镇魂曲’了。云瑶,用你的玉笛配合;小友,你试着呼唤他,他最听你的话;青禾,准备好安神汤,等他醒了立刻给他灌下去!”
云瑶的玉笛立刻响起,笛声清越而坚定,像一道清泉试图驱散浓稠的黑雾。林风跪在地上,朝着悬浮的断阳剑伸出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小阳,醒醒!看看我,我没事!你看看周围,我们都在!”
断阳剑的颤抖似乎停顿了一下,火焰剑气也弱了几分。
“你不是武器,”林风的声音越来越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小阳,是会抢我艾草饼、会怕黑、会挡在我身前的小阳。你是我的伙伴,是妖府城的家人。这些都不是武器能有的样子,对不对?”
剑鞘上的晶石眼珠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睁开。
“那个怪物是假的!”林风继续喊着,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梦里的都不是真的!我不会被你伤害,永远不会!因为我知道,你的剑心里,装着的全是想保护我们的心意!”
“嗡——”
断阳剑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火焰剑气突然暴涨,却没有再破坏周围,反而像一道屏障将自己包裹起来。紧接着,屏障猛地收缩,所有的火焰瞬间退回剑身,断阳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鞘上的晶石眼珠终于睁开,里面蓄满了水汽,像刚哭过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