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臆想?是梦?”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案几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浸湿了铺在地上的毡毯。
“对!是臆想!是我想出来的!”张将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更加汹涌,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焦虑。
刚才那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以为那就是已经发生的事实。那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最担忧的结局,在极度的压力和对柳轻烟安危的牵挂下,竟化作了如此逼真的梦魇,或者说,是他潜意识中的臆测与推演。
他终于意识到,柳轻烟自刎,玄甲玫瑰全军覆没,那血淋淋的场面,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情景!真实的情况,他还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张将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臆想虽然可怕,但未知的现实更让他焦灼不安。柳轻烟带着玄甲玫瑰已经出发三天了,执行的是一项极度危险的渗透侦察任务,按原定计划,今日午后便应有斥候回报初步战况。
“斥候!对,斥候!”张将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踉跄着冲到帐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帐帘。
“来人!”他对着帐外的值勤亲兵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一名亲兵迅速跑上前来,单膝跪地:“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
张将军一把抓住亲兵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快!斥候呢?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没有?回报战况了没?柳轻烟!柳统领!还有她的玄甲玫瑰小队,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盯着亲兵的眼睛,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立刻找到他想要的答案,驱散那可怕臆想带来的阴霾,确认他心中那朵风雨飘摇的“娇弱花朵”,此刻是否依然倔强地盛开着。
亲兵被将军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严厉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回将军,目前……尚未有斥候回报。”
张将军的心,又沉了下去。但这一次,与臆想中的绝望不同,这沉甸甸的感觉里,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不肯放弃的希望。
不是梦,也不是臆想所能决定的。真实的战况,还在未知的远方。他必须等,必须知道柳轻烟和玄甲玫瑰的真实消息!
那臆想中的结局如同跗骨之蛆,让他片刻不得安宁。他松开亲兵的胳膊,失魂落魄地后退一步,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轻烟,坚持住!玄甲玫瑰,坚持住!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在焦灼的等待中,与那可怕的臆想反复搏斗。真实的情景,无论好坏,他都必须去面对。但此刻,他宁愿相信,那最坏的结局,真的只是他的一场噩梦,一场臆想。
“啊!”
一声低呼,他猛地从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深海挣扎而出。
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熟悉的军帐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皮革的味道,而非臆想中战场上的血腥与硝烟。
“将军,您醒了?”守在帐外的亲兵听到动静,连忙掀帘而入,见他脸色苍白,神色惊惶,关切地问道,“可是做了噩梦?”
噩梦……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梦中似乎还紧攥着亲兵的胳膊,感受着那份绝望的冰冷。他用力喘息了几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梦中那失魂落魄、祈祷无助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那跗骨之蛆般的臆想几乎要将他吞噬。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声音沙哑地问,目光急切地扫向帐外。
“回将军,已是寅时末了,天快亮了。”亲兵答道,递过一杯温水,“将军,您喝点水定定神。”
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柳轻烟……玄甲玫瑰……她们怎么样了?那个可怕的结局,真的只是梦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快!快禀报将军!前方有消息了!玄甲玫瑰的消息!”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从榻上弹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大步冲向帐门,一把掀开帘子。
只见一名斥候正激动地站在帐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喜悦,看到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大喜!玄甲玫瑰主力与‘红颜卫’援军于昨日黄昏时分成功汇合,柳统领她们……她们全部安然无恙!”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斥候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斥候微微蹙眉,但他此刻已顾不上许多,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再说一遍!轻烟她怎么样?玄甲玫瑰怎么样?!”
斥候被他的激动感染,大声重复道:“柳统领安然无恙!玄甲玫瑰全员平安!据先行归来的姐妹说,昨日一战虽然激烈,但在柳统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