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肯定是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老赵头的声音有些低沉，“当初我们看到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是外国的间谍。他们挖那个箱子，可能就是在传递什么情报。张万霖后来肯定是被他们给收买了，不然他怎么会升官那么快，又怎么会和那些陌生人来往？”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能提供一些关于张万霖和那些陌生人来往的线索吗？比如那个陌生人的长相、口音，或者他们见面的时间、地点之类的？”审讯员急切地问道。
老赵头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了起来：“让我想想……那个陌生人……个子好像挺高的，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口音……好像是南方那边的口音，具体是哪个地方的我也说不上来。至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时间应该是在张万霖升官后的一两年吧，地点就是镇上的那家‘迎客来’茶馆。”
“好，我们会去调查的。”审讯员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老赵头，“谢谢你能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你放心，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并且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的。”
老赵头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谢谢……谢谢你们。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把心里的这块石头给放下了。”
审讯结束后，老赵头被带走了。审讯员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知道，老赵头的话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虽然很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核实，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而此时的老赵头，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知道，从他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或许会发生改变，但他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至于未来会怎样，他已经不想再去多想了。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夕阳的余晖将老赵头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因为他佝偻的背显得有些扭曲。看守所外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吸进肺里，竟有种久违的清新感。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还是老样子，早点铺的油烟味，五金店传来的敲打声，甚至连街角那棵老槐树下下棋的老头们的争吵声，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老赵头觉得，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那块巨石，在审讯室里，随着那些断断续续、艰涩难言的话语，一点点被搬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城郊的一片墓地。墓碑很旧，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腼腆。那是他的妻子，走了快三十年了。当年她走的时候，他甚至没能好好送她一程，满心满眼都是恐惧和逃避。
“秀儿，”老赵头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声音沙哑，“我把事儿都说了……憋了这么多年，可算说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碑上，也砸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个孩子……”
他口中的“那个孩子”，是当年那起轰动一时的“银行失窃案”中，被错误认定为嫌疑人，最终不堪压力，跳楼身亡的年轻职员小李。老赵头当时是银行的老会计，无意中发现了行长和信贷主任联手做假账、挪用公款的秘密。他胆小怕事，被两人威逼利诱，选择了沉默。为了掩人耳目，行长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失窃案，并将矛头指向了平时有些清高、不善交际的小李。
老赵头看着小李从一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变得日益憔悴，最终走向绝路，他的良心日夜备受煎熬。但他害怕，他上有老下有小（那时妻子还在，孩子也才几岁），他不敢想象自己一旦说出真相，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行长他们也时不时地“提醒”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这些年，他活得像个惊弓之鸟，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梦见小李质问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变得沉默寡言，对谁都带着防备，身体也垮了。妻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只是摇头，泪往肚子里咽。孩子长大后，也觉得父亲变得越来越陌生，父子关系疏远。
直到前几天，当年的行长因病去世，那个信贷主任也在前几年中风瘫痪，失去了语言能力。老赵头觉得，或许是时候了。他不能再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他要给小李一个交代，也要给自己一个解脱。于是，他主动走进了公安局。
从墓地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老赵头慢慢地往家走，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心里却异常平静。他不知道审讯员口中的“新的大门”会通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人，甚至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但他不后悔。
回到那个冷清的家，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桌边坐下。窗外的月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