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的靴底碾过碎石,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萧逸云下意识往柴草深处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才惊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怒——怒自己的无力,更怒那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杀无辜。
“哐当”一声,柴房门被踹开,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为首之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刀疤脸低吼道,声音里的狠戾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逸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混杂着劣质的酒气,令人作呕。他悄悄摸到身边一根粗壮的柴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抓住。
蒙面人开始翻动柴草,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已经走到了他藏身的柴堆前,手里的短刀反射着冷光。萧逸云闭上眼,正准备拼尽全力扑上去,却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和惨叫。
刀疤脸皱眉,刚要喝问,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倒飞进来,重重撞在对面的草垛上,口吐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柴房的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木屑簌簌往下掉。萧逸云死死贴着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柴草,右手悄悄摸向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刚才慌不择路冲进这里,本想暂避风头,却没料到追兵来得这么快,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人脸上狰狞的笑。
“大哥,这边有动静!”门外传来粗嘎的喊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围拢过来。萧逸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短刀——他不能被抓住,至少不能在找到那批被劫的赈灾粮之前被抓住。
“哐当!”
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中,五个手持长刀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挂着块劣质玉佩,正是刚才在巷子里追杀他的刀疤脸。
“萧逸云,没想到吧?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狞笑着上前一步,刀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把你藏的东西交出来,爷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萧逸云缓缓站直身体,后背依旧贴着柴草堆,目光扫过五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刀疤脸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搜!这小子肯定把东西藏在附近了!”
四个汉子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柴草被翻得乱七八糟,陶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萧逸云紧盯着刀疤脸,手指在短刀刀柄上摩挲着——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制敌的机会。
就在这时,靠门边的汉子突然喊道:“大哥!这里有个暗格!”
刀疤脸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打开看看!”
萧逸云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暗格是他昨天发现的,本想今晚用来藏找到的粮册,没想到会被他们发现。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左脚悄悄后移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咔嚓”一声,暗格被撬开,汉子伸手摸了摸,皱眉道:“大哥,里面是空的。”
“空的?”黑衣人脸不信,亲自弯腰去看,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萧逸云动了。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刀直取刀疤脸的后颈。黑衣人反应也算快,察觉到风声不对,猛地往前一扑,短刀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掉了几缕头发。
“找死!”黑衣人又惊又怒,转身挥刀砍来。萧逸云借力
(刀锋擦着鼻尖划过,萧逸云脊背贴地滑行时,指尖摸到块碎石,顺势攥在掌心。黑衣人抽刀的瞬间,他猛地拧身,碎石精准砸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钢刀脱手,插进旁边的木桌,桌角应声断裂。)
“你找死!”黑衣人捂着发麻的手腕,眼底迸出狠戾,赤手空拳扑了过来。萧逸云借着滑行的惯性翻身站起,后腰撞上堆着的木箱,硌得肋骨生疼,却没时间揉——对方的拳头已带着风声砸向面门。
他偏头避开,手肘顺势顶向对方肋下,却被对方硬生生受住。黑衣人闷哼一声,反手扣住他的肩膀,指节捏得他骨头咯吱响:“刚才藏哪儿了?那批货是不是你挪的?”
萧逸云疼得额角冒汗,却扯出抹冷笑:“什么货?我只看见条疯狗乱咬人。”话音未落,膝盖猛地抬起,狠狠撞向对方小腹。黑衣人吃痛松手,他立刻后跳半步,后背抵着木箱喘息,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露出的半截令牌——那铜质令牌上刻的“暗卫”二字,在廊下灯笼光里泛着冷光。
“暗卫当街行凶,就不怕京兆尹查问?”萧逸云刻意扬高声音,眼角瞥见院外闪过的衣袂——刚才滑行时,他故意撞翻了墙角的灯笼,火光定能引来巡逻的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