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每一步都那么漫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
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战马喷鼻的声音。
王栓柱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穿着黄军装、扛着步枪的扶桑兵骑着马,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巷子。他们的马刀在雾里闪着寒光,一刀劈下去,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栓柱浑身一颤,脚步顿了一下,就看见隔壁的张婶倒在了地上。张婶手里还攥着给孙子织了一半的毛衣,银针还别在上面,鲜血从她的脖子上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也染红了那件半成的毛衣。那红色那么刺眼,像是一把火,烧得王栓柱的眼睛生疼。
“阿梅!小石头!”王栓柱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自家茅草屋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屋里一片狼藉,桌子倒了,凳子翻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媳妇阿梅正抱着五岁的儿子小石头,缩在炕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小石头吓得缩在妈妈的怀里,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哭出声,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眼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