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的笑声爽朗而洪亮，在临时用作会客室的驿站里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畅然。他身前的高卢国大使米尔希特，此刻正微微躬着身，脸上堆满了难掩的惊喜，连带着那双平日里总是保持着外交矜持的眼睛，都亮得像燃了簇小火。
“米尔先生，”
李三收住笑，语气沉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就冲您今日这份坦诚的态度，我华夏军政府决定——特许高卢国在京都设立使馆，这是政权交替以来，我们对外国使团开出的第一个准入许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尔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就在三天前，京都城里的外国机构还像被秋风扫过的落叶，尽数撤出了这座刚经历政权更迭的都城。
赵国强以铁腕手段接管京都后，第一道命令便是
“清空所有外国驻京机构”，理由是“政权过渡期间，需保障核心区域绝对安全”。
各国使节要么滞留在城郊的临时据点，要么干脆退回了租界，谁都摸不准这位新掌权者的脾气，更别说见到李三或赵国强本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哦！哦我的朋友，这真是……真是天大的荣幸！”
米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伸出双手，“感谢您的信任！高卢国必定珍视这份情谊，也绝对尊重华夏军政府的主权！”
李三伸手与他交握，指尖传来的力道沉稳而有力。
“不必客气，”
他淡淡一笑，
“我们看重的是对等的尊重。既然高卢国愿意拿出诚意，华夏军自然也不会吝啬合作的机会。”
这场看似轻松的对话，实则敲定了华夏军政府与西方国家的第一份非正式外交默契。
米尔心里门儿清，能在京都设立使馆，意味着高卢国拿到了“优先对话权”——往后华夏军有任何动向，高卢国能比其他国家先一步知晓；
送走米尔后，李三转身走向后院，脚步轻快了几分。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远远就能看到皇宫大殿后侧的耳房亮着灯——那是新设立的收发室，也是整个华夏军临时指挥体系的“神经末梢”。此刻，石头正趴在收发室的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沾着点干粮的碎屑。
他是三天前被调到这里来的。原本负责收发工作的是红三儿，但红三儿身兼两职：
既要管着赵国强的贴身安保，又要处理动员兵的后勤琐事——粮食调配、机械维修、俘虏安置，桩桩件件都得他盯着，忙得脚不沾地。
赵国强看他实在分身乏术，才把石头从工程兵队伍里调了过来，专管接电话、传消息。
石头睡得正香，梦里还在琢磨扎兰屯工业园的钢轨产量——他之前在工业园帮过忙，看着那些烧得通红的钢水变成一根根锃亮的钢轨，心里总觉得踏实。可没等他梦到火车通到抚远，一阵“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就像惊雷似的炸响，把他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喂！喂？这里是京都收发室，我是石头！”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声音还有点发懵，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子时了，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是有急事。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却急促，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跑了很远的路：
“你好，我是工程兵0001号，有紧急情况要向指挥官汇报！麻烦立刻转接赵国强大人！”
石头心里一紧。工程兵0001号是动员兵，负责整个华夏军的铁路勘察与设计，平时话不多，但只要他开口说“紧急”，就绝不会是小事。
“好！您稍等！我马上去报！”他挂了电话，拔腿就往赵国强的休息室跑——那间休息室就在大殿后的单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和一幅巨大的地图，方便赵国强随时查看地形、下达命令。
红三儿正守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攥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石头跑过来，他皱了皱眉：
“慌什么？指挥官刚躺下没多久。”
“是工程兵0001号的电话，说有紧急情况！”石头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工程兵0001说，必须立刻报告指挥官！”
红三儿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抬手敲了敲房门，声音轻得像羽毛：“指挥官大人，工程兵0001号来电话，有急事汇报。”
屋里很快传来赵国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丝毫不见含糊：“进来。”
红三儿推开门，赵国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电话在哪？”他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向收发室，脚步又轻又稳，没发出一点声响。
“指挥官大人！”动员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我是工程兵0001，现在在扎兰屯工业园的勘察营地，有关于铁路修建的重要事情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