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绝望,唯有方孟式,眉眼间凝着一份沉静的决绝,静候着城头传来的消息。
忽然,一名浑身尘土、神色仓皇的仆役跌跌撞撞闯入堂内,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慌乱的臆断:“夫人!不好了!城头乱作一团,有人说……说张公已经弃城逃走了!”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一片死寂,侍女们吓得瑟瑟发抖,两位陈氏妾室也面露惊惶,下意识看向方孟式。可方孟式却未曾起身,只是缓缓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语气不紧不慢,没有半分迟疑:“张公不会干这事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一介文官,却怀守土之忠、殉国之勇,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纵使城破,也绝不会苟且偷生、弃百姓与城池于不顾。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定海神针,稍稍安抚了堂内众人慌乱的心绪。
众人屏息凝神,尚未从方才的惊扰中平复,又一名满身血污的士兵踉跄而来,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声音嘶哑破碎:“夫人……确是噩耗……张公他……他在城头力竭战死,为国捐躯了!”
“战死”二字,如惊雷般在堂内炸开。方孟式浑身一震,方才紧握玉扣的手指猛地收紧,那枚玉扣几乎要嵌进掌心。方才的沉静瞬间被击碎,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顺着她苍白的下颌滴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没有号啕大哭,只是望着窗外城头的方向,声音哽咽却无比笃定,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释然:“这是真的……”
夫君殉国,城破在即,她早已许下与夫君同生共死的誓言,此刻,便是践行诺言之时。
方孟式拭去眼角泪痕,缓缓起身,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两位陈氏妾室,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与主公结发多年,早已立誓同死生、共荣辱。如今主公捐躯,我断无独活之理。家中幼子尚幼,往后,便托付给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