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少年石娃,年方十二,正是长身体之时,饥燥交加之下,心火内扰,夜寐不安,口舌生疮,咽喉肿痛,连水都难以下咽,整日蜷缩在炕角,啼哭不止。其母挖遍山野,寻得少许干枯的蒲公英,煮水喂服,虽能稍解心火,却无充饥之效,饥火依旧焚心,病症丝毫不见好转。
石老汉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深知,寻常野草已被掘尽,且多性寒味苦,伤脾败胃,非但不能救荒,反倒添病。唯有寻得一种既能充饥、又能润燥、还能和胃的灵草,方能解全村之危。他忆起祖辈口传的箴言:“石间生草,耐饥耐旱,性平和胃,可救荒年。”心中一动,决意踏遍村后的青石山,往石隙崖间寻那救命的灵草。
第三回 山翁探麓石隙寻芳 灵竹含籽独傲炎荒
青石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岩隙纵横,平日里便是荒草难生之地,此番大旱,更是满目枯寂,寸草不生。石老汉不顾年迈体衰,顶着炎炎烈日,拄着藤杖,一步一挪,往深山崖畔走去。骄阳炙烤着脊背,汗水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盐,口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咽喉干痛如刀割,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饥火攻心。
他沿着崖壁石缝,一寸一寸搜寻,脚下是滚烫的岩石,身旁是枯焦的残枝,连一只飞虫、一只飞鸟都不见踪迹,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骄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石老汉心中几近绝望,暗道:莫非天要亡我青石堰,连一丝生机都不肯留给百姓?
行至山阴处的一处断崖下,这里背阴避风,石缝幽深,尚能存得一丝地气。石老汉忽的眼前一亮,僵立在原地,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只见那坚硬如铁的石缝之中,竟生生挺立着一丛丛青翠的草木!此草茎秆挺拔,纤而不折,叶片狭长,翠绿欲滴,枝头缀着细碎的小花,花谢之后,结着一串串细小如粟的籽实,黑亮饱满,在焦枯的山野间,如翡翠般熠熠生辉,独傲炎荒,生机盎然。
此草正是石竹!村人平日只知其花可入药,清心泻火、利尿通淋,却不知其竟如此耐旱,百日大旱之下,禾稼尽枯,百草皆死,唯有它扎根石缝,吸天地之燥气,纳山石之精气,非但未死,反倒枝繁叶茂,籽实累累。石老汉颤巍巍走上前,伸手轻抚石竹的叶片,清凉温润的触感透指而入,瞬间缓解了指尖的燥热,一股清灵之气,直透胸臆,心烦意燥之感,竟消散了大半。
他忆起祖辈口传的本草实践经验,无一字载于典籍,却代代铭记于心:“石竹生石间,耐旱耐瘠,籽实可食,味甘性平,和胃生津,润燥清心,荒年可代粮。”往日太平岁月,无人在意这不起眼的小草,此刻大旱荒年,竟成了天地留给青石堰的唯一生机!石老汉双膝跪地,对着石竹丛叩首再三,泪落沾襟:“天可怜见,天可怜见!青石堰的百姓,有救了!”
石老汉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粒石竹籽,放入口中,轻轻嚼碎。籽实细腻,微甘而淡,无半分苦涩,无一丝腥气,入口生津,清凉润喉,咽下之后,腹中空空的饥火,竟缓解了几分,口干舌燥的不适感,也消散了不少。他细细体悟药性,心中豁然开朗:石竹籽味甘入脾,能和胃补中;微苦入心,能清心泻火;质润润燥,能滋养津液;性平和缓,不伤脾胃,恰恰对症饥燥交加、脾胃虚弱、心火内扰之证,是救荒的天造灵草!
他不敢耽搁,摘下腰间的布囊,小心翼翼地采摘石竹籽实。那籽实细小如粟,黑亮圆润,一簇簇生于枝头,采摘时需轻掐轻放,生怕洒落。石老汉不顾年迈,耐心采摘,不过半个时辰,便采得小半囊石竹籽,沉甸甸的,握在手中,便是全村百姓的救命粮。他望着满石缝的石竹丛,心中暗许:定要将这灵草籽实采回,救全村父老于饥燥之中。
第四回 初试籽实和胃生津 群氓拾籽暂解倒悬
石老汉怀揣着半囊石竹籽,步履匆匆赶回村中,顾不上歇息,便唤来家人,寻来石磨,将采回的石竹籽细细研磨。那籽实细腻,磨出的粉呈淡青灰色,细腻如面,清香淡雅,无半分杂味。家人依着老汉的吩咐,寻来少许干枯的野菜,洗净切碎,与石竹籽粉掺在一起,加少许仅剩的清水,煮成一锅稀粥。
粥香袅袅,清清淡淡,在饥馑的村落中飘散开来,引得邻里纷纷探头张望。粥成之后,呈淡青绿色,细腻绵柔,入口清香,绵滑适口,既无野菜的苦涩,又无糠麸的粗粝,咽下之后,腹中生暖,饥火顿消,口干舌燥之感,也随之缓解,连咽喉的肿痛,都轻了几分。
石老汉先将粥喂给卧病在床的王阿婆。阿婆已是饥燥交攻、脾胃两虚,唇裂舌干,脘腹绞痛,食水难进。一勺石竹籽野菜粥喂下,阿婆干涩的咽喉顿觉温润,缓缓咽下后,腹中绞痛渐缓,面色也添了一丝血色。连喂数勺,阿婆竟能睁眼说话,轻声道:“舒服,舒服……腹中不饿了,口也不干了……”
家人又将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