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肝郁经闭 柔草破瘀调经血
中医论女性之病,首重肝与气血,肝藏血,主疏泄,女子以肝为先天,情志郁结则肝失条达,气血瘀滞,轻则月经不调、乳房胀痛,重则经闭腹痛,且肝窍失养,多伴目涩昏花。尹常精研女科,见石竹苦寒泄热、兼能破瘀通经,恰合肝郁血瘀之证,遂将其用于女科杂病,再拓石竹药用之境。
陈留郡有一士族女子,年方二十,姓苏名婉,自幼饱读诗书,性情内敛,因婚姻不顺,情志抑郁,久而肝气郁结,气滞血瘀。初起月经延后,经行腹痛,经色紫暗有块,乳房胀痛;渐至月经停闭,半载不行,小腹积块胀痛,按之不移,兼双目干涩昏花,夜不能视,头晕胁痛,寝食难安。家人请女科名医调治,投以当归、川芎等活血调经之药,然患者肝郁化热,温燥之品反助火邪,病势愈重。
苏婉闻尹常善治疑难杂症,遣人请至府中。尹常见其面色晦暗,神情抑郁,舌红有瘀斑,苔薄黄,脉弦涩,再询其症,明辨病机:肝郁气滞,久而化热,血受热灼而瘀滞,冲任不通,故经闭;肝血不足,目窍失养,故目涩夜盲;肝失疏泄,故胁痛乳胀。纯活血则伤阴,纯清肝则碍血,唯需清肝解郁、破瘀通经兼顾之品。
尹常定方:石竹八钱,当归三钱,香附三钱,赤芍二钱,丹参二钱。方中石竹为君,苦寒清肝解郁,破血通经,且不伤阴血;当归、丹参为臣,养血活血,补肝体而助肝用;香附为佐,疏肝理气,解肝郁之根;赤芍为使,凉血散瘀,清肝热。全方清而不寒,通而不峻,疏肝与活血同施,明目与调经兼顾。
苏婉依方服药,三剂之后,小腹微微胀痛,肝气渐舒,双目干涩之感减轻;七剂之后,月经通行,经色紫暗血块排出,小腹积块消散,乳房胀痛全消;半月之后,月经规律,面色红润,双目视物清晰,夜能视物,诸症悉除。
苏婉感石竹之奇,亲手于庭院石缝栽种石竹,每日观之,情志渐舒。尹常对此案阐发医理:石竹虽为草本,却得竹之节、目之形,肝之性。疏肝而不耗气,破瘀而不伤正,清肝而能明目,调经而能和血,于女科肝郁血瘀之证,实为妙品。此案之后,石竹成为女科调经明目之常用药,民间女子凡肝郁目涩、月经不调者,皆采石竹煎服,验效良多。
乡间农妇无钱购药,更有简便之法:石竹鲜草捣烂,敷于小腹及太阳穴,内调气血,外清头目,亦能缓解轻症。此等简便疗法,皆为民间实践所得,后被尹常收录于药录,印证中医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至理。
第八回 朝野同钦 典册流芳济万世
光阴流转,至隋唐一统,天下安定,官修本草大兴。朝廷征天下名医,采四方本草,将民间验方、野药奇品汇集成册,石竹因其疗效确切、应用广泛,经数百年民间实践与医家验证,正式载入《新修本草》,位列草部中品,成为国家药典收录的正统药材。
太医署将石竹列为宫廷常用药,为皇室妃嫔、王公贵族疗肝热目疾、湿热淋证、肝郁经闭。唐高宗之女太平公主,年少情志不舒,肝郁目涩,月经不调,太医即以石竹配养血之品调治,旬日而愈。公主喜其花形雅致,命人于宫苑石砌花坛遍植石竹,春夏开花,瓣含眸纹,清香淡雅,既为观赏,亦备药用,开宫廷药食同源、药观同株之先例。
地方州县亦将石竹种植纳入农书,《四时纂要》载:“二月种石竹,植于石隙、篱边,易生,可药用,可观赏,乡民宜广植之。”药农开始人工栽培石竹,区分野生与家种,野生者性烈清肝力强,家种者性缓适于调养,实践经验愈发丰富,口传知识不断补入文献,文献记载又指导民间实践,二者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有唐代大诗人游历四方,见石竹生于石缝,花含灵眸,既能疗疾,又能怡情,感其身世之奇,题诗赞曰:“石竹生幽石,亭亭含清眸。能清肝腑热,可解世间愁。”文人墨客的吟咏,让石竹从一味本草,升华为兼具药用、观赏、情志寄托的灵卉,其故事亦随诗文流传更广。
尹常所撰《燕北草木药录》,后被唐宋医家反复引用,石竹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病案,皆成为后世医家临证之准则。《本草经疏》阐发其理:“石竹,苦寒能泄,入肝与膀胱,故主清肝明目、利水通淋、破血通经,乃肝与膀胱二经之要药。”《本草纲目》更将其单列条目,详载形态、产地、炮制、验方,集石竹药用之大成。
回望石竹之源,本是西方狩猎女神狄安娜一念嗔怒,伤牧者明眸,坠土化草,藏神之怨、人之悲;渡海入华夏,经黎民实践尝药,儒医辨性归经,医者临证验案,终成一味清肝明目、利水通经、济世救苦的灵草。神之戾气,化为人之福泽;天地异卉,合于华夏医理,此等奇缘,非唯草木之奇,更显中医包容万物、化腐朽为神奇的大智慧。
朝野上下,无论宫廷太医,还是乡间郎中,无论富贵公卿,还是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