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络石藤等祛湿草药,却不与燥热之草同生,足见其性偏祛湿,而不燥热。他又观山间鸟兽,除了那只母鹿,山中的野兔、山鸡,若遇跌打损伤,亦会寻此草食之,可见此草乃山林生灵的自愈仙草,只是从未被人记载,未曾入药。
孙思邈坐在溪石上,参悟中医气血筋骨之理:跌打损伤,病在筋骨,根在气血;风湿痹痛,病在经络,根在寒湿。此草入肝肾,强筋骨,补肝肾之虚,强筋健骨;入血分,活血止血,化瘀而不伤正;祛寒湿,散经络之邪,止痛而不耗气。一草而统气血、筋骨、经络三病,正是医家梦寐以求的良药。
三日之后,李老汉在儿子的搀扶下,再次来到茅舍,这一次,他已能拄着拐杖独立行走,左腿的瘀肿全然消退,骨折之处已无剧痛,就连纠缠他十余年的风湿腰膝痛,也减轻了大半,弯腰抬腿,皆能自如。李老汉跪地叩谢,连称孙思邈是活神仙,又追问这救命仙草的名字,要带回村中,告知乡邻。
孙思邈扶起老汉,望着溪谷的方向,忆及灵鹿衔草疗伤的场景,心中已然有了名字。中医草药命名,或记其形,或记其源,或记其功,或记其授者,此草因灵鹿衔之而得,授人以疗骨伤、祛风湿,故名鹿衔草,再恰当不过。他朗声说道:此草乃山中灵鹿衔来授我,能疗跌打、治风湿、强筋骨、止血痛,我便为它取名鹿衔草,记灵鹿引路之恩,传天地疗疾之德。
定名之后,孙思邈铺纸研墨,将鹿衔草的生长环境、形态特征、性味归经、功效主治、炮制方法、用法用量一一详细记录。他写下:鹿衔草,生于终南阴湿溪谷,紫茎白茸,叶对生,花淡粉,性平,味甘苦微涩,归肝、肾、肺经。主跌打损伤、骨折筋伤、瘀血肿痛、外伤出血;又主风湿痹痛、腰膝酸软、筋骨无力,活血止血,消肿止痛,强筋健骨,祛湿散寒,单味可用,配伍更佳。
写罢,他又将李老汉跌打骨折兼风湿痹痛的病案,详细附于其后。自古医书所载,多为前人经验,而民间实践、兽禽授药的细节,往往失载。孙思邈深知,中医智慧,是口传知识与文献记载的交融,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创造,唯有将山野实践、民间验案载入典籍,方能让医道传承不绝。
当日午后,又有山间老妇王氏前来求治,王氏年近七旬,患风湿痹痛十余年,手足拘挛,关节肿大,遇阴雨天则痛不可忍,不能持物、行走。孙思邈诊其脉,沉迟而弱,乃肝肾不足、风湿痹阻之证,遂以鹿衔草配独活、桑寄生、杜仲,煎服五日。五日后,王氏登门拜谢,手足拘挛已解,关节肿大全消,能洗衣做饭,行走如常。
孙思邈站在茅舍前,望着终南山的云卷云舒,看着手中的鹿衔草,心中豁然开朗。天地之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一兽一禽皆通医理,医者当以仁心为根,以实践为本,师法自然,济渡苍生。他将鹿衔草的方笺妥善收好,决意日后将其载入自己的医书之中,让这株灵鹿所授的仙草,福泽万代,让中医实践为先、师法自然的智慧,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