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镜面构成的符箓,那被强行扭曲的星轨……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刑天巨斧嗡鸣,青铜手臂本能地挥动,斩向连接墨九霄躯体的晶簇。然而斧刃带起的青光,在触及晶簇表面的刹那,竟被一层突然浮现的、流转着镜面光泽的透明力场滑开,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渊瞳巨眸的漩涡星云深处,那残留的暗红裂痕正微微鼓动,一股与记忆画面中同源的、冰冷而充满计算感的意志弥漫开来,显然在全力操控着晶簇的抽取与防御。
墨九霄胸膛上,由苏无音琴灰余烬凝成的符箓剧烈闪烁。银白光网竭力收缩,试图抵御那深入骨髓的记忆剥离之痛,并阻隔晶簇对第九窍时间乱流的进一步侵染。然而,那枚刚刚融入心口密钥的暗金时砂精粹,却在此时起了微妙的变化。精粹核心处,那三道微缩的、与魔女星门缺口吻合的螺旋凹痕,在记忆被抽取的剧烈痛苦刺激下,竟自行缓缓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极其古老的悲怆气息,这气息仿佛能中和部分镜环符箓带来的冰冷禁锢感,让墨九霄在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中,勉强守住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他死死“盯”着识海中那被不断抽走的篡改画面,尤其是那只覆盖着奇异金属鳞片的手掌,以及手掌上那枚由万千旋转镜面构成的符箓。冰冷的明悟如同淬毒的匕首:琥珀囚笼的囚禁,渊瞳的窥伺,记忆的抽取……其背后操纵的黑手,与当年篡改浑天仪核心、禁锢星轨、指向镜渊的,恐怕正是同一股力量!这囚笼本身,或许就是那篡改者用来搜寻、禁锢乃至抹除一切知晓其秘密存在的工具。而初代偃师的记忆,便是这秘密的核心钥匙之一。
晶簇的抽取仍在继续,记忆的剥离如同钝刀割肉。墨九霄碳化的躯壳在无法言喻的痛苦中微微痉挛,心口密钥在暗金精粹与晶簇寒意的双重作用下,搏动得越发沉重而缓慢。刑天青铜躯壳内的熔金灵光再次升腾,巨斧符箓明灭不定,寻找着那镜面力场最薄弱的瞬间。琥珀囚笼内,死寂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掠夺与抵抗的无声角力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