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苏无音的耳骨纹路,怎么会出现在这诡异出现的青铜浑天仪上?!
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然而,更诡异的变化接踵而至!
当那些与苏无音耳骨纹路完全契合的刻纹变得清晰无比时,整个灰败浑天仪虚影上,更多的地方却显露出了触目惊心的残缺!
就在那些清晰锐利的刻纹旁边,大片大片的区域,刻纹是模糊的、断裂的,甚至完全消失!像是被粗暴地刮去,又像是历经了无法想象的磨损,只留下坑坑洼洼、布满裂痕的空白!这些残缺的空白处,在浑天仪灰败的光芒映衬下,如同丑陋的疮疤,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破败和不协调感。整座浑天仪虚影,就像一件破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古老神器,那些清晰的刻纹是仅存的完好部分,而大片大片的残缺则宣告着它本源的破损。
更让墨九霄心脏狂跳的是,就在那些残缺刻纹区域的中心,每一个空白处的核心位置,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烙印痕迹!那痕迹的形状,赫然是——外圆内方的铜钱轮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唯有某种特定的、蕴含着强大因果之力的铜钱,才能填补这些巨大的残缺,修复这破碎的浑天仪!
墨九霄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紧攥的左手。掌心之中,那对沉寂的因果铜钱,冰冷依旧。
灰败浑天仪表面的残缺刻痕,如同无数张开的、无声呐喊的嘴。那些铜钱形状的烙印,深深嵌在坑洼的空白中心,带着一种冰冷的渴望,直指墨九霄手中的因果铜钱。
他攥着铜钱的手指骤然收紧,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东西……是钥匙?还是陷阱?那与苏无音耳骨完全一致的螺纹刻痕,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这绝非巧合!
念头未落,那灰败浑天仪虚影核心处,那点微弱的淡金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又闪烁了一下!
“嘎吱——!”
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猛地从那浑天仪内部爆发出来!整个庞大的虚影剧烈地颤抖,灰败浑浊的光芒如同沸水般翻腾、鼓胀!构成虚影的环圈转动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不再是遵循轨迹的转动,更像是垂死野兽的痉挛挣扎!
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无尽腐朽与迟滞气息的时空之力,如同溃堤的洪流,猛地从剧烈颤抖的浑天仪虚影中倾泻而出!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失控的、无序的扩散!
嗡——!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时砂通道!通道入口那原本稳定流转的璀璨漩涡,被这股混乱的灰败洪流狠狠撞上!旋转的星砂光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水面,瞬间扭曲、变形!通道内部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仿佛精美的琉璃器皿正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挤压、拉扯!入口的光芒急剧明灭,整个通道剧烈地晃动起来,通往过去的路径变得岌岌可危!
混乱的洪流并未止步。它如同失控的瘟疫,疯狂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粘稠、迟滞的涟漪。涟漪扫过那些倾倒的巨大机关兽残骸——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响起。那些早已冷却、遍布裂痕的金属巨物,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深褐色的锈迹!锈蚀如同活物般蔓延,迅速吞噬着金属的光泽和强度,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关节部位,在锈蚀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轰然垮塌,砸起漫天带着铁锈味的烟尘!
散落在地的破碎兵器,无论刀剑还是奇形零件,只要被那灰败的涟漪扫过,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如同经历了千万年岁月风化的石粉,覆盖其上,迅速将锋刃和棱角磨平,使其在眨眼间就变得如同刚从古墓中掘出的、一碰即碎的脆弱古物!
连地面那些早已干涸冻结的暗沉血痂,也在涟漪的笼罩下,颜色迅速褪去、黯淡,最终化为灰白的粉末,混入飞扬的尘土之中,仿佛连曾经存在的血腥都被强行抹去了时间留下的最后印记!
这股混乱的时空之力,带着绝对的“迟滞”与“腐朽”,正在疯狂地侵蚀、加速这片战场废墟的时间!它要让一切陷入永恒的死寂,化为被遗忘的尘埃!
墨九霄瞳孔骤缩!他离那灰败浑天仪和时砂通道都太近了!粘稠的迟滞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缠绕上他的身体!皮肤下的血液流动似乎变慢了,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艰难,抬起手臂的动作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疲惫感和衰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骨羽护心甲的表面,那冰冷的金属光泽,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