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悲怆的千傀啼鸣,覆盖棺壁的粘稠血肉泥沼猛地沸腾起来!无数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莹白色光芒,如同被过滤的星尘,从污浊的血肉泥沼深处析出、升腾!
这些莹白光点无视了重力的束缚,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被无形的意志牵引,从十八具巨棺的表面剥离,汇聚到战场中央、墨九霄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
光点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在空中急速旋转、交织、融合!一层层、一片片,如同最精微的织锦,在悲怆的啼鸣声中,勾勒出一个由纯粹莹白光芒构成的、逐渐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身形纤细,姿态带着一种熟悉的决绝。长发如瀑,在光流中微微飘动。面容在光芒中由模糊到清晰,眉眼间的坚韧与深藏的悲悯,即便隔着光幕也刺痛了墨九霄的双眼!
苏无音!
由万千克隆体崩解血肉中析出的最纯净的守护意志、混合着它们集体悲鸣的献祭之力,在虚空中重组的,赫然是苏无音的临终虚影!
虚影并非凝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莹白状态,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光粒飘散,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她的眼神空洞,没有聚焦,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时空,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平静与…无法言说的疲惫。
就在这虚影完全成型的瞬间,墨九霄的呼吸骤然停滞!
只见那由莹白光流构成的虚影,她的右手并非垂落,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无比突兀的姿态,微微抬起至胸前。
在那只半透明的、纤细的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赫然轻轻捏着一枚东西!
一枚边缘带着细微缺口、样式古朴的青铜钱币!
但这枚钱币,与他手中的“因”字铜钱、心窍的“果”之雏形都不同!
它只有……半枚!
断口参差,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更令人心颤的是,这半枚铜钱通体染着一种凝固的、深沉到发黑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渗透了钱币的纹路,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腥气与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怆!
墨九霄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这半枚染血铜钱…从何而来?为何会在她临终虚影的手中?
然而,这惊骇仅仅是开始。
就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半枚染血铜钱的瞬间,一股源自心窍深处、源自那枚新生的“果”之雏形的、尖锐而清晰的共鸣刺痛感,猛地袭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半枚铜钱中央,那个象征着贯通阴阳、连接因果的——**方形孔洞**!
孔洞的形状…边缘的细微弧度…那独特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棱角…
墨九霄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孔洞的形状…竟与他心窍深处、涅盘火种核心处、那道在劫火反噬与双钱融合后唯一残留的、无法弥合的本源裂痕,分毫不差!
那孔洞的形状,与他心窍深处无法弥合的裂痕,严丝合缝地吻合。这发现带来的冲击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墨九霄的感知。战场上的寒风,血肉泥沼散发的腥腐,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那半枚染血铜钱中央的方形孔洞,与他心窍中那道象征着本源创伤的裂痕,在无声中彼此印证。
莹白的虚影悬浮于虚空,指尖捏着那半枚铜钱,空洞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墨九霄,投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终点。由万千克隆体悲鸣献祭凝聚的光流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烛火般的脆弱。
就在这时,虚影动了。
那半透明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将捏着的半枚染血铜钱,朝着墨九霄的方向,轻轻递出。
没有言语,没有能量波动。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这虚影残存的意志。递出铜钱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托付的不是半枚钱币,而是她消散前最后未能言说的嘱托,是跨越了生死界限也无法放下的执念。
墨九霄的心脏猛地一缩,因果双钱在体内同时震颤,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迫使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带着劫火余烬的灼痛与心痕被牵引的悸动,缓缓探向那递来的半枚铜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凝固暗红血迹的冰冷青铜边缘时——
异变陡生!
那由纯净守护意志构成的莹白虚影,在完成递出动作的瞬间,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猛地剧烈波动起来!构成她形体的莹白光流不再稳定,边缘的光粒如同失控的萤火,加速飘散、湮灭!
虚影微微低头,仿佛最后一次凝视自己递出的手。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苏无音本源的悲悯与不舍一闪而逝。随即,整个虚影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骤然向内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灵魂被彻底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