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区委书记孙成武的住处。
和其他常委不同，孙成武没有住在市委家属院，而是在太康区自己辖区内弄了一套独栋小楼，美其名曰方便工作。
此刻，小楼二层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孙成武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简报的内容很简单，刀岩被省厅和省纪委联合控制，岩罕案正在深挖，省厅督导组动作频频。
但这些简单的文字，在孙成武眼中却仿佛一颗颗钉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成武，还没睡？”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二十来岁妩媚女人端着杯参茶走了进来。
这是孙成武的妻子王诗涵，区教育局的副局长。
嗯，就这么说吧，他是二婚。
他现在五十二岁了，媳妇才二十五岁！
“睡不着。”
孙成武把简报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山雨欲来啊。”
王诗涵把参茶放在他手边，瞥了一眼桌上的简报，脸色也变了变。
“刀岩那边...真的保不住了？”
“保？怎么保？”
孙成武冷笑一声：“陈知行、王振国、贺逸阳，这三个人摆明了就是要捅破天。”
“省纪委的赵永年到现在都没表态，摆明了是默许。段主席下午去找了吴明远，结果晚上吴明远就把陈知行叫到家里吃饭，你猜他们谈了什么？”
王秀英的手微微一抖：“吴书记他...难道要...”
“墙倒众人推。”
孙成武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段主席退了，有些人就觉得靠山不牢了，想换个码头。”
“吴明远是什么人？在南疆三十多年，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以为他是靠义气？”
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温热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头那股寒意。
“我太了解吴明远了。这个人，表面温和，内里却比谁都狠。”
“当年在云海，他为了上位，连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都能说扔就扔。”
“现在段主席这棵大树要倒，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自保，甚至...踩着我们往上爬。”
“那我们怎么办？”
王诗涵的声音里带着恐慌：“成武，你可不能出事啊！咱们儿子还在国外读书，女儿刚结婚，要是你...”
“我知道。”
孙成武打断她的话，眼神却渐渐变得阴鸷：“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加密手机。
这种手机是特制的，信号经过多重加密，几乎无法被追踪。
整个太康区，只有三个人有这种手机，他，区长李建国，还有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大勇。
孙成武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他调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风紧，速清。”
只有四个字，却像四把刀，悬在了太康区某些人的头顶。
短信发送成功后，孙成武立刻关机，把手机重新锁进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区委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在春夜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但孙成武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明天...明天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就是刀岩那样的下场。
窗玻璃上，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而在区委大院另一端的区政府大楼里，区长李建国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一页页翻看，又一页页塞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纸张化作细碎的雪片。
李建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清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个夜，太康区的许多人，都注定无眠。
而距离区委大院不到三公里的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大勇在收到短信后，第一时间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是我。把三号仓库的东西，连夜运出去，老地方。对，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要停。”
挂断电话，赵大勇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普通民警时，破获的第一起毒品案。那时候的他，满腔热血，以为穿上这身警服，就能守护一方平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第一次收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