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脸图案似乎在快速检索信息，黑烟翻滚不定。
片刻后，
它开口道：“有一条未经完全证实的线索！”
“曾有人在‘葬魂山脉’最深处的天蟾山附近，感知到过类似续魂神泉的气息波动，但进去探查的人，无一归来。”
“这条线索，评级为绝密，且极度危险，价格……需要十万斤灵源，或者等价之物。”
楚浩默默记下这两个地名。
“这条线索，我买了。”
楚浩干脆利落地说，同时意识沉入诡山令，开始琢磨用什么东西付账比较合适……阴煞结晶？
古老材料？
好像都太扎眼了。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安静坐在旁边的妈妈。
她的秀发如瀑，侧脸完美得不似凡人，眼神依旧空茫地望着窗外喧嚣的街道。
而在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间，一枚红色的的蝴蝶结发卡，静静地别在那里，仿佛一件精致的装饰品。
那是蝶女。
自从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原本活泼灵动、甚至有点话痨的蝶女，就彻底沉默了。
只是固执地变成蝴蝶发卡，戴在妈妈的发梢上，仿佛也随着妈妈一起，封闭了自我。
楚浩心中轻轻一叹。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楚浩继续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讨价还价上：“你看用这个付账如何……”
雅间内，
楚浩与那神秘的鬼脸图案，开始进行着一场关于“续魂神泉”线索，注定价值连城的交易。
…………
与鬼脸完成交易后，楚浩收起鬼爪令牌。
付出的代价，是诡山令内三块凝聚到极致的“阴煞晶”。
这玩意对邪祟是无上至宝，对人类则有些鸡肋甚至有害，正好拿来换情报，也不算太惹眼。
他从山河图内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古朴的石板，表面布满了极其古老，繁复……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神圣与亵渎并存意味的符纹。
这正是帝桑树崩毁后，留下的那块神亵石板。
这块石板，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块都截然不同。
它并非记载具体的神只。
最初得到它时，连见识广博的蝶女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浩将石板平放在膝上，精神意识缓缓注入其中。
嗡……
石板微不可察地轻颤。
表面古老符纹仿佛沉睡的蜉蝣被惊扰，开始缓缓蠕动，组合，散发出朦胧而沧桑的光晕。
渐渐的，
一幅幅动态，充满史诗感的图腾画面，在楚浩的心神内清晰浮现出来。
最初的画面，楚浩在这一年里已经反复看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身影，笼罩在无尽的光辉与混沌之气中，只能隐约看到其手持一盏造型奇古，绽放九色莲华的宝灯。
神只以无上伟力，播撒种子，塑造山川地脉。
最终，
一株稚嫩，却蕴含着无穷生命本源的树苗破土而出……它迎风便长，化作了撑天拄地的帝桑树雏形。
神只创造帝桑树的初衷，并非为了征战或掠夺……而是，充满悲悯与守护。
让帝桑树利用自身磅礴无尽的生机，滋养，维护此方地域的万物生灵，缔造一方净土。
这画面，曾让楚浩动容。
但也让他在看到后世人，贪婪汲取神树本源时，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
“后世人的索求，是对先民最大讽刺。”楚浩内心吐槽。
神亵石板上的画面继续流转。
时间的尺度被无限压缩，沧海桑田不过一瞬。
帝桑树茁壮成长，它的枝叶遮天蔽日，根系贯通九幽，其散发出的生命光辉越来越炽盛，如黑暗中的灯塔。
画面中，
山海远比现在荒凉，死寂，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粘稠的“黑暗死雾”，万物凋零，生机绝迹。
而帝桑树的光辉，如一把利剑，顽强地驱散着周遭的死雾。
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生灵……古老的先民、弱小的精怪、奇异的兽类。
它们如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艰难地迁徙而来，汇聚到帝桑树光辉笼罩的范围内，得以喘息、繁衍……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
在那无边翻涌的黑暗死雾深处，隐约有扭曲恐怖的巨大阴影在徘徊，在嘶吼！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隔着万古时空，透过神亵石板，依旧让楚浩灵魂颤栗，心生大恐怖。
“远古邪魔……或者说，死雾本身孕育的恐怖存在？”楚浩心道。
原来，
山海并非一直如此，曾有过绝望的黑暗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