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凑过去,试探地挤着坐了下来。
“然后去找他,和他在一起。本来我来,就是想在这儿和他一起去了的,谁知道他家连这点小钱儿都不舍,我不想欠好心人的钱……”
叶细细的泪流下来,落在馒头上,细碎的小水珠子四散飞溅。
“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啊,我怎么会遇见你这样的女人啊?”
艾伦不耐烦地抱怨着。
“你既然遇见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夏木见缝插针地扎他。
俩人一唱一和地,看起来是毫不留情地互相怨怼。实则,是演戏。旁人看不明白,稀里糊涂地就撂了底。
这种默契度,不是什么样的朋友都可以拿捏的。他俩却屡试不爽。
女人玩世不恭的态度也不错。是该给这个老浪痞点儿颜色,看他还长不长记性。
夏木暗自思忖着,责备地翻了艾伦一个大白眼。那眼中有强烈的谴责。
“看你管不管?”
“不管!”
艾伦眼神凌厉地回绝,
“能做个人吗?你!”
夏木的整个脸都冷了下来。
“我自身难保……”
艾伦换了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你……”
“你并不知道她是谁!你瞎起什么哄?”
艾伦态度决绝。
夏木的白眼儿翻的更厉害了。
艾伦愤愤地丢了一粒生花生米在嘴里,把它的艮硬和潮湿慢慢地,慢慢地磨碎。咽下的一瞬间,尖利的边角划过喉咙,痒痒的钝痛和淡淡苦涩迷漫上来,难掩神伤,如这残缺的生活。
“啧啧啧,美女,至于吗?”
夏木故意装作一阵的可惜。
“什么事至于?什么事又不至于,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叶细细长叹了一口气,吸了吸鼻涕,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纸巾,用矿泉水浸湿,糊在脸上。
“我又要回到那污浊的世界里了,他是白对我好一场……”
“诶,不至于啊!”叶细细的行为,让艾伦想起了清宫电影里的酷刑。
“人啊,就是个命……”夏木有感而发,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我,命中注定就是他的女人,他经历了那么多女人,我经历了那么多的男人,最后还是我们在一起……”
叶细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他俩听。
“夏木姐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艾伦和夏木呆愣愣地望着对方,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细细不屑地耸了耸肩膀。把脸捧在手心里,使劲地揉着。纸巾再拿下来的时候,是一张搓得红萝卜一样的脸。不过,先前花里胡哨的妆容消失殆尽。
“叶细细?!怎么会是你?!”
夏木惊得从椅子上跳下来。她转头看艾伦。对方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回望过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眼神地严厉谴责他。
“切~是你自己瞎!”
艾伦的蔑视表情,气得夏木一阵肝颤。俩人眼神和表情对垒的功夫可谓势均力敌,谁也没输过谁,谁也没服过谁,反正别人也看不懂。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叶细细依然是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她。
“可是?那个你的爱人是谁?”
艾伦忽然想起了,那挂在墙上的人,那似曾相识的笑容。他想求证一下。
“没什么可是,你这个人真是讨厌,一点儿小钱计较个没完,夏木姐姐,我是欠钱不还的人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夏木看了一眼艾伦,心里一阵欣喜。
艾伦的演技真的可以,连叶细细都没认出他来。随即一阵苦涩泛起来,难道要永远背着这样的身份活下去吗?
“本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我也没逼你是不是,看在夏木的面子,你手头宽了再给我,这总行了吧?”
艾伦话锋一转,就着台阶儿而下。
他倒是没有夏木那么敏感和悲伤,对于他来说,经历什么样的人生,也不过是随缘而已。
“你奋不顾身的爱情是汪府太子吧?”
夏木看出来艾伦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茬儿追问道。
“是,是他,太子……”
叶细细的声音低低的,没了玩世不恭,也没了漠不关心。
这是他们隐姓埋名后,见到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是从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拍着胸大肌说,老子吃干饭不会让朋友喝粥。可是现在,时过境迁,艾伦忽然感觉一种妥协和无助,因为无助只得妥协。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他,人都没了……”
艾伦不再惦记着自己的钱了,他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