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狗便要有当狗的觉悟!
赵凌对其可以说是生杀夺予皆在一念之间。
冒顿死于阿提拉的毒杀,说难听点,阿提拉已经有把柄在赵凌手中。
更何况现在匈奴各部之间乱战一年之后,实力更不如从前,他们拿什么跟大秦抗衡?
笑声渐歇,嬴政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到了那片风雪弥漫的草原。
良久,他才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感叹道:“他若真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聪明人,懂得顺势而为,甘心做一枚有用的棋子……倒也好办。”
这句话意味深长。
好办,意味着可控,意味着可以利用其稳定北方局势,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实现羁縻乃至逐步同化的目标。
赵凌听到嬴政的话,他嘴角那抹的笑意再次浮现。
“他是个聪明人!”赵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寒意,“否则也送不走冒顿,更不可能这么快领导匈奴各部。”
“但他也是一个能毫不犹豫毒杀待其不薄的主君、以此换取新主子承诺之人……”
他抬起头,目光与嬴政相接,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此人,断不可留,更不能真正重用。”
冒顿年方二十一,正是一代雄主初展抱负、年富力强之时,突然病逝?
这其中的蹊跷,瞒得过草原上的大部分贵族。
但赵凌这个始作俑者当然清楚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经由医家高手提供的慢性毒药。
是阿提拉半年来一点点掺入冒顿饮食中的。
冒顿的信重,比不过咸阳承诺的那顶“郡守”冠冕的诱惑。
赵凌需要阿提拉这样做。
北方需要乱,需要冒顿这个雄才大略的威胁消失。
阿提拉完美地执行了任务。
但也正因如此,阿提拉在赵凌心中的定位,早已注定。
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可以在关键时刻刺向敌人,但用过之后,必须妥善封存,绝不能让刀锋再有指向自己的可能。
能因利益背叛旧主者,将来也必会因更大的利益背叛新主。
这是人性,也是权力场上颠扑不破的铁律。
在当初许下“郡守”诺言时,赵凌心中便已有了全盘计划。
君无戏言?
这是自然!
皇帝金口玉言,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阿提拉会成为郡守吗?
一定会!
只是这个郡守意味着什么,拥有多大权柄,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和枷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嬴政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并不意外儿子的决定,甚至颇为赞同。
仁慈,有时是美德。
但在驾驭豺狼、稳定疆域时,过分的仁慈就是愚蠢。
“等他到了咸阳,”赵凌缓缓开口,“朕会亲自接见,嘉奖其功,正式册封他为‘姑衍郡’郡守。”
“当然,是未来平定匈奴全境后设置的郡。届时,朕会赐他华宅、美婢、财帛,以示荣宠。”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朕会选派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护卫其左右。”
“如此既是保护这位新贵的安全,免遭匈奴内部不满者的暗算,也是……确保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与处境。”
“他的一举一动,每日见了何人,说了何话,都必须有详细的记录,都会送到朕的面前。”
“此外,朕会从朝中选派一批官员,作为协助他治理的属官。”
“郡守府的长史、郡丞、乃至各级属吏,皆需由朝廷任命,通晓匈奴语言风俗的秦人担任。”
“政令、财赋、刑狱、兵备……逐步接管,架空其权。阿提拉,只需做一个象征,一个安抚旧部的的招牌便足矣。”
嬴政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此乃徐徐图之,以内朝官员逐步渗透掌控,倒是个稳妥的法子。只是,匈奴桀骜,阿提拉即便沦为傀儡,其旧部未必心服,若生叛乱……”
赵凌微微笑道:“冒顿突然病逝,难道草原上那群人真没人生疑?若他不听话,那他毒杀冒顿的事情就会一夜之间传遍整个草原。”
“他不敢反!”
嬴政和赵凌对视了一眼,自己这儿子也太阴……
太适合当皇帝了吧!
要是换做扶苏,肯定干不出这等事情来。
赵凌轻咳了一声,说道:“北方苦寒,匈奴牧民越冬,需大量御寒之物与燃料。”
“以往他们靠劫掠,或皮毛交换。如今,我大秦棉花种植已渐推广,纺织之术革新,产出日增。百越归附,山林开发,木炭产出今年将极为丰裕。中原自身用度有余,便可拿出一部分来卖给匈奴。”
“用他们急需的棉花、布匹、木炭、茶叶、盐巴,换取他们的牛羊、马匹、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