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留着它,算是……念想。”
他顿了顿:“现在,它里面的‘怨’被你化去了,剩下的那丝‘地气’,归你了。他若泉下有知,应该也会高兴吧——毕竟,总算有人替他,回到那片真正的大地了。”
赵云飞握着那枚半透明、内蕴温润微光的晶体残片,一时无言。
“休息吧。”老鬼站起身,“这里暂时安全,净水苔和结晶都还能用。等你伤好些,体力恢复些,我带你去找暗河入口。”
他走向石厅边缘的阴影,似乎准备像往常一样,融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等。”赵云飞忽然叫住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名字吗?真正的名字?”
老鬼的身影顿了顿,沉默了很久,久到赵云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陈端。”他的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部营缮司,将作监丞,陈端。”
说完,他迈步踏入阴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赵云飞握着那枚晶体残片,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望着老鬼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陈端。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工匠,因为一场意外,被困在这地狱般的夹缝中,独自守了十几年。
而现在,他或许正把自己唯一的“念想”和一线希望,交到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手上。
这就是乱世中的人。卑微,渺小,却依然在绝望的缝隙中,拼命抓住一丝微弱的光。
赵云飞闭上眼,将晶体残片贴在胸前。那丝微弱的地脉气息,与爪尖的温润相互呼应,形成了一圈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要出去。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在黑暗中守了十几年、已经忘记自己名字的“陈端”。
他要带着这份从怨念中净化出的、属于大地本身的纯净气息,回到阳光之下,回到那片同样埋葬着无数无名者的广袤土地。
然后,他还要阻止罗艺和北荒教,还要完成慧明交付的使命,还要和同伴们一起,在这即将崩塌的乱世中,拼出一线生机。
外面的世界,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而此刻,他只能在这片幽暗的地下坟场,一边养伤,一边等待那条通往渭水、通往生机的“潜流暗道”,带来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