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利用这块碎片做文章?”赵云飞有些明白了。
“不错。”慧明点头,“罗艺的使者(孙七)失踪,碎片下落不明,他们必定焦急。北荒教那边,想必也对这‘信物’翘首以盼。我们可以设法,放出一些风声,或者……伪造一场‘交易’,引蛇出洞,看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当然,此事需周密筹划,更需一个合适的‘鱼饵’和‘钓者’。”
“鱼饵……是这块碎片?钓者……是我?”赵云飞苦笑。
“碎片是真,自然最好。至于钓者……”慧明看着赵云飞,“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你与碎片有感应,能辨别真伪,也能最大程度引起他们的兴趣和……疑虑。但此事凶险,稍有不慎,便有去无回。你可愿意?”
愿意?赵云飞心中挣扎。他当然怕死,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就此终结。但慧明说得对,逃避无用。敌人已经找上门来,裴公身陷囹圄(虽然暂时安全),苏怜卿他们举步维艰,自己若一直躲藏,只会让局面越来越糟。更何况,这块碎片和自身能力的秘密,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弄清楚,寝食难安。
“前辈需要我怎么做?”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慧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首先,你需要‘消失’几天。青鸾会安排你在另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暂住,熟悉一些必要的伪装和应变技巧。同时,老衲会设法,让孙七‘适当’地传递出一些消息——比如,碎片被不明身份者夺走,可能流入了长安黑市,或者被某个对上古秘宝感兴趣的‘收藏家’盯上。让罗艺和北荒教的人动起来,互相猜忌,并开始寻找。”
“然后呢?”
“然后,当时机成熟,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你带着‘碎片’(或仿制品)出现在一个半公开的、他们必然关注的场合。比如……”慧明沉吟道,“东市的‘波斯邸’附近,本就是胡商汇聚、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也是各种隐秘交易的传统场所。或者,平康坊某些特定的‘雅集’……届时,谁是买家,谁是卖家,谁是黄雀,便要各凭本事和眼力了。”
计划听起来大胆而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似乎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可行的办法。
“裴公他们……安全吗?”赵云飞最担心这个。
“裴寂是明面上的‘老秀才’,只要不直接牵扯进‘碎片’和‘地钥’之事,官府暂时不会把他怎样。李慕白的书肆,老衲也会派人暗中看护。苏怜卿那边,老衲会通过其他渠道传递消息,让她配合。”慧明安排得井井有条,“你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一旦踏入这个局,你便是风暴的中心。”
赵云飞点点头,不再多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到底。
“对了,”慧明忽然又道,“你身上的伤势和耗损,虽有好转,但根基未固。这几日‘消失’,正好让青鸾助你调理一番。她精通药理,也懂一些导引之术,对你或有裨益。”
“多谢前辈。”赵云飞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位神秘的慧明大师(或许该称他为“主人”?),虽然目的未必全然纯粹,但到目前为止,确实是在全力帮助他们。
这时,青鸾悄然出现在水榭外,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件衣物和一些瓶瓶罐罐。
“青鸾会带你过去。这几日,你便叫她‘阿青’即可。”慧明摆摆手,“去吧。记住,静心,凝神,暂时忘却外间一切纷扰。当你再次出现时,或许……便是长安城另一场风波的开端。”
赵云飞起身,对慧明深深一礼,然后跟着青鸾,离开了“听涛轩”。
走在幽静的庭院中,赵云飞心情复杂。慧明的真实身份依旧是个谜,他的最终目的也未必全然光明磊落。但眼下,这似乎是自己和同伴们唯一的希望和依靠。
青鸾(阿青)将他带到庭院深处另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房间布置简洁舒适。
“赵将军,这是换洗衣物,这些是外敷和内服的药物。热水稍后便到。今日请先休息,明日起,我会教你一些简单的易容、变声和反追踪的技巧,以及……如何更好地收敛和掌控你那种特殊的气息。”阿青语气依旧平淡,但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人情味?
“有劳阿青姑娘。”赵云飞道。
阿青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云飞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轻声道:“主人……他很看重你。也请你……务必保重自己。”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赵云飞。
小院寂静,与世隔绝。赵云飞换下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的旧衣,服下阿青留下的药丸,感觉一股温和的热流在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