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带着坊丁和赵三,急匆匆地离开了书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口,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慕白连忙闩好前后门,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地上的刘老栓:“刘……刘老汉,你这是……”
刘老栓也不嚎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揉了揉刚才抱着的那条腿——动作灵活,哪有一点断腿的样子?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脸上那老实巴交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机灵劲儿:“李掌柜,受惊了,受惊了。小老儿演得还行吧?”
“你……你到底是谁?”荆十三一个箭步上前,警惕地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刘老栓也不害怕,嘿嘿一笑,对着内室方向拱了拱手:“小老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屋里那位‘客人’,是小老儿的主子让送来的一份‘薄礼’,也是……一份‘投名状’。”
内室的门开了,王五押着那个肩头受伤的黑衣人走了出来。黑衣人此时脸色灰败,垂着头,但听到刘老栓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主子?”裴寂沉声问道,“是哪位?”
刘老栓敛去笑容,正色道:“我家主子说,裴公与赵将军一路辛苦,初到长安,便逢多事之秋,想必诸多不便。今日坊正查访,不过牛刀小试,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这黑衣人,乃是‘监门府’中某位大人物的暗桩,奉命监视崇仁坊内可能与‘太原’有涉之人。主子说,此人交给裴公,或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也算……我家主子的一点诚意。”
“诚意?”赵云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你家主子……想与我们合作?”
刘老栓点点头,又摇摇头:“主子只让小老儿传话:长安水深,非一人一力可渡。北荒教张狂,朝廷内部亦是暗流汹涌。欲成大事,需得同舟共济。至于如何‘济’,何时‘济’,主子说,时机到了,自会与裴公、赵将军相见。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务必隐忍,善加利用这‘礼物’,莫要再轻易暴露行藏。这书肆……暂时还算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主子已为诸位备下另一处更隐蔽的所在,待风声稍缓,再行转移。”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然并非普通的浆洗老汉。
“你家主子,如何得知我等在此?又为何要助我们?”裴寂追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刘老栓神秘地笑了笑:“主子神通广大,耳目灵通。至于为何相助……主子只说,他与太原唐公(李渊),神交已久,与裴公,亦是旧识(裴寂心中一震,快速思索着可能的故人)。相助诸位,既是顺应天命,亦是……各取所需。言尽于此,小老儿告辞了。这黑衣人,就交给诸位了。他嘴里或许能掏出些东西,但也别忘了,他背后的主子,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刘老栓再次对众人拱了拱手,转身,一瘸一拐(这回是装的)地走到墙边,也不知他怎么动作的,三下两下就翻过了不算高的院墙,消失在隔壁巷子,身手矫健得与刚才摔断腿的老汉判若两人!
后院中,只剩下惊疑不定的众人,和一个垂头丧气的俘虏。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李慕白喃喃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这个书肆掌柜的理解范畴。
裴寂走到黑衣人面前,沉声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是谁的人?监视我们,意欲何为?”
黑衣人抬起头,眼中依旧有挣扎,但似乎因为刘老栓的出现和那番话,心理防线有所松动。他嘶哑着嗓子道:“我……我是奉了‘虎贲郎将’罗艺罗将军之命……”
“罗艺?”裴寂和赵云飞都是一惊。罗艺,隋末将领,镇守幽州,骁勇善战,但此时应该在涿郡(今北京一带),怎么会派人到长安,还监视与太原有关的人?
“不对!”荆十三忽然道,“罗艺远在幽州,他的手下怎么会拿着‘监门府’的腰牌在长安活动?还是旧制腰牌?”
黑衣人脸色一变,咬牙道:“腰牌……是早年留下的。罗将军在长安……亦有安排。”
“什么安排?监视与太原有关之人,目的是什么?罗艺与唐公(李渊)有旧,为何要行此鬼祟之事?”裴寂连珠炮般发问。
黑衣人眼神闪烁,显然知道更多内情,却犹豫着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云飞,忽然感觉到怀中的爪尖,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这一次,比昨夜那次更加清晰一些,而且……悸动的方向,似乎隐隐指向……这个黑衣人?
他心中一动,走近黑衣人,仔细打量着他,同时默默感应着爪尖的波动。那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仿佛在黑衣人身上,或者他接触过的某件东西上,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的、能与爪尖产生“共鸣”的……气息?
“你身上……或者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东西?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古旧的令牌?特殊的玉石?或者……来自某些特殊地方的东西?”赵云飞盯着黑衣人的眼睛,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