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柳七娘轻轻放在卧虎石旁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慧明立刻盘坐在她身侧,低声诵念起“净心咒”,手中那串黑沉念珠随着诵念缓缓捻动,声音悠远平和,仿佛在林间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柳七娘紧蹙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丝,但青灰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并未有根本好转。
“就是这里了。”赵云飞打量着周围环境。空地三面被古松、卧虎石和密林环绕,一面较为开阔,正对着“忘尘峡”入口方向(虽然被藤蔓和巨石遮挡),距离大约五十步。这个距离,既能隐约感受到峡谷内那股沉滞阴郁的地气,又不至于立刻被“金煞秽气”直接冲击。
“赵兄弟,你要俺们怎么配合?”雷万春搓着大手,既期待又紧张。
赵云飞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润的爪尖和草药护身符,又将慧明采集和库存的草药一一摆开:新鲜的“向阳花”花盘金黄灿烂,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地筋草”的嫩根色如老姜,坚韧而有弹性;“赤石苔”则像一片片暗红色的绒布,附着在碎石上。还有慧明提供的一些晒干的安神草药,如柏子仁、合欢皮等。
“构筑‘生域’,按我的理解,就是以药物生机为‘种’,以地脉调和之力为‘壤’和‘水’,在这片特定的土地上,催生出一小块暂时的、充满生发之气的‘气场’。”赵云飞一边整理草药,一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第一步,需要清理和‘唤醒’这片区域的地气。这里靠近峡谷,地气受‘金煞’侵染,有些‘板结’和‘惰性’。雷大哥,十三哥,麻烦你们,用刀柄或重物,轻轻敲击这片空地外围的八个方位——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每个方位敲击九下,力道要均匀,目的是震动地表,让地气‘活’起来一些。”
雷万春和荆十三虽不明所以,但毫不含糊,立刻照做。砰砰的敲击声在林中回荡。
“第二步,布设药阵。”赵云飞将“向阳花”花盘撕成八份,分别放在八个敲击点的中心。又将“地筋草”根须折断,与“赤石苔”碎片混合,沿着八个点外围,撒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将柳七娘和慧明所在的中心区域大致围住。最后,将那些干燥的安神草药捏碎,撒在柳七娘身体周围。“这些药物的生机和药性,会随着地气微动和我的引导,慢慢散发出来,形成基础。”
“然后呢?”疤脸汉子看得入神。
“然后……就是最难的。”赵云飞盘膝坐在柳七娘脚边,面向“忘尘峡”入口方向,“我需要以自身为‘桥梁’,将这片被‘唤醒’和‘播种’的地气,与峡谷内那沉滞的、蕴含‘金煞’的地气,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单向的‘疏导’和‘吸引’联系。不是对抗,而是……像在浑浊的水边,引出一道细细的、相对清澈的支流。利用峡谷地气本身想要‘流动’、‘平衡’的特性,加上药物生机对阴秽之气的天然排斥和吸引,将七娘前辈身上最活跃的那部分‘金煞秽气’,慢慢‘引’出来,稀释到这外围的药阵和生机气场中,被阳光、地气和药力慢慢消磨。”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个过程会很慢,而且不能被打断。我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同时,也需要大师的‘净心咒’持续护住七娘前辈的心神本源,防止秽气被引动时反噬。至于你们……”他看向“老灰”、雷万春、荆十三、疤鼠和王五,“我需要你们守在外围,尤其是面对峡谷入口和开阔地的方向。我施法时,可能会引起峡谷内‘金煞秽气’的一些反应,也可能会引来北荒教的追兵。无论如何,在我完成之前,不能让人或秽物闯进这片药阵范围!”
“放心!有俺们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雷万春拍着胸脯保证。
“老灰”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最外围,面向开阔地的方向,如同钉在地上的一杆标枪。荆十三、疤鼠、王五也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刀出鞘,弩上弦,神情肃穆。
裴寂则坐在慧明稍后一点的位置,既是照应,也是观察全局。
“赵施主,可以开始了。”慧明诵咒不停,对赵云飞微微颔首。
赵云飞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面前的地面上,左手握着爪尖,右手按着草药护身符。他不再刻意去“对抗”或“安抚”峡谷那令人不适的地气,而是先沉下心来,细细感受脚下这片被雷万春他们“敲醒”的空地的地气。
微弱,杂乱,带着土腥和草木根须的气息,还有些许来自峡谷方向的“惰性”和“锈蚀感”。他小心翼翼地引动“地钥”那丝微弱的调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这些杂乱的地气,让它们按照药阵布设的轨迹,极其缓慢地流动起来,形成一个以柳七娘为中心的、顺时针方向的、微弱的气旋。
同时,他将自身的精神力,如同触角般,沿着那顺时针流动的地气,缓缓探向五十步外峡谷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