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春接住柳七娘,触手冰凉,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他心中稍定,大吼:“往入口撤!快!”
疤脸汉子和那名内卫架起虚弱的赵云飞和刚能走动的荆十三。裴寂在荆十三另一侧搀扶。众人且战且退,朝着来时的狭窄裂缝入口冲去。
“金属秽物”紧追不舍,它们似乎对活物,尤其是携带金属(兵器)的活物有着极强的攻击欲。雷万春挥刀格挡,刀身与那些碎屑流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刀身上瞬间多了无数细密的划痕!
“别用金属兵器硬挡!会被侵蚀!”“老灰”吼道,他的幽蓝细管似乎材质特殊,不受影响。
不用兵器怎么挡?众人叫苦不迭。疤脸汉子尝试用随身携带的、包裹着厚牛皮的盾牌格挡,牛皮表面立刻被刮得碎屑纷飞,但也勉强能支撑几下。
就在众人艰难退到裂缝入口附近,眼看就要挤进去时——
“轰隆……咔嚓……”
一阵沉闷的、仿佛岩石断裂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岩壁上传来!
只见裂缝入口上方,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和那些暗绿色金属纹路的岩石,在那些“金属秽物”的疯狂冲击和刮蹭下,竟然开始松动、倾斜!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不好!它们想堵住入口!”裴寂失声惊呼。
一旦入口被这块巨石堵死,他们就将被彻底困死在这“忘尘峡”中,面对这无穷无尽、诡异无比的“金属秽物”!
千钧一发!
“老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将幽蓝细管往腰间一插,双掌灌注全身内力,暴喝一声,竟然不闪不避,朝着那块即将砸落的巨石下方冲去,看样子竟想凭血肉之躯硬扛!
“灰爷不可!”众人骇然大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雷万春半扶着的赵云飞,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巨石,看着峡谷中弥漫的、充满怨念和“禁锢”感的沉滞地气,看着怀中毫无反应的爪尖和护身符,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既然这里的怨念是被“禁锢”的,地气是“沉滞”的,那么……如果不再试图去“安抚”或“对抗”,而是用“地钥”那一点微弱的“调和”之意,去极其短暂地、轻微地……“松动”一下巨石与岩壁连接处那片区域的、本就极其“板结”的地气呢?就像在冻土上轻轻敲开一条裂缝?
不指望能阻止巨石落下,只希望能让它落下的方向和速度……发生一点点改变!为“老灰”和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这念头毫无把握,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比如导致更大面积的岩壁崩塌),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赵云飞拼尽最后一点精神力,甚至压榨着伤体的潜力,将“地钥”气息和爪尖传来的一切力量,化作一根无形无质、却又凝聚到极致的“意念之针”,朝着巨石与岩壁的接触点,那地气最“板结”、最“凝固”的核心,狠狠地——“刺”了下去!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层内部开裂的“咔嚓”声,似乎响起在每个人心底。
下一刻,那块倾斜砸落的巨石,下坠的轨迹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极其细微的偏转!同时,巨石本身似乎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内部结构松动的嗡鸣!
就是这毫厘之差和短暂的迟滞!
“老灰”已冲到下方,他没有硬扛,而是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双掌灌注的澎湃内力并非向上托举,而是斜向里狠狠一拍,击中巨石侧面!
“轰!!”
巨石最终落下,砸在裂缝入口侧前方,溅起漫天尘土碎石,大地剧震!但它并没有完全堵死裂缝,而是歪斜地卡在了那里,与岩壁之间,留下了一道狭窄的、堪堪可供一人匍匐爬过的缝隙!而原本裂缝入口处的岩壁,也因为这剧烈的撞击和之前地气的微妙变化,簌簌落下更多碎石,几乎将那道缝隙掩埋了一半!
“快!钻过去!”“老灰”灰头土脸,嘴角溢血,显然刚才那一下也让他受了内伤,但他不管不顾,嘶声大吼。
尘土弥漫,视线模糊。“金属秽物”的嘶鸣声在巨石另一侧疯狂响起,不断冲击着岩石,发出密集的刮擦声,但那块巨石异常坚硬,暂时挡住了它们。
雷万春当先将柳七娘从缝隙塞了过去,然后自己奋力爬过。疤脸汉子和内卫拖着赵云飞和荆十三,连推带拽,也将他们弄了过去。裴寂在荆十三帮助下,也惊险钻过。最后是“老灰”,他在钻过缝隙的瞬间,反手又将几块松动的大石推倒,进一步堵住了缝隙。
当众人终于全部回到裂缝另一侧,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听着对面传来的、被巨石阻隔后显得沉闷了许多的“沙沙”嘶鸣和刮擦声,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裂缝内一片黑暗,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七娘怎么样?” “老灰”顾不上自己伤势,急问。
雷万春检查了一下:“还活着!但气息很弱,身上很凉,好像……没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