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可谓周密,既有长远规划,也有当下举措。赵云飞心中感激,知道这是秦王对自己的重视和保护,也是将更重的担子放在了自己肩上。
“苏姑娘,那绿衣人最后使用的罗盘,你们可有线索?”赵云飞想起那件诡异的法器。
苏怜卿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已失效的黑色罗盘。“此物已交由内卫中擅长机关与符文的高手查验。初步判断,其材质、符文风格,与中原、北荒皆有差异,更接近……西域古国‘精绝’或‘楼兰’一带已失传的巫祝器物风格。但其核心的干扰地脉之能,又似与某些上古‘厌胜’之术或道门‘乱星盘’有相通之处,极为复杂。已派人携拓片前往西域及江南道门查询。”
西域?这个线索出乎意料,但也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在青石镇暂住养伤。赵云飞的外伤在柳七娘的照料下恢复很快,但心神透支的亏损和“地钥”之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仍需时间慢慢调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熟悉体内那点更加精纯的气息,并尝试按照“老石头”所授和圣山共鸣的感悟,去更细腻地感知和控制自身与周围地气的微弱联系。
苏怜卿则展现了高效的情报能力。她不断接收和发出密信,通过“玄甲内卫”的渠道,将太行山后续动态(李靖稳固防线、山巫部族配合、“地恶”暂无异常)、北疆刘武周动向(似乎并无大举异动,但小股精锐失踪频繁)、以及长安朝局(太子与秦王之争日趋激烈,但表面尚维持平衡)等消息,源源不断地汇总过来。
同时,她也开始整理和分享“玄甲内卫”以往收集到的、关于各地异常事件和古老传说的零散记录。其中一些关于地动异象、古墓邪祟、奇异矿脉的记载,虽年代久远、语焉不详,但结合北荒教的活动模式,似乎都能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
“看来,北荒教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时间也更久。”裴寂翻阅着这些记录,眉头深锁,“他们所图,绝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或辅助争霸。那个‘门’和‘尊者’,恐怕才是核心。”
第七日傍晚,一封加急密信送到苏怜卿手中。她看完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立刻召集众人。
“刚接到长安密报。”她声音低沉,“三日前,长安城东南,乐游原上一处前朝废弃的‘观星台’遗址,夜间突发异光,地动微颤,持续约半炷香时间。附近巡夜武侯前往查看,发现遗址中央地面裂开一道数尺裂缝,有灰黑色邪气溢出,数名武侯靠近后莫名昏厥,醒来后神智恍惚,胡言乱语。裂缝于次日清晨自行闭合,邪气消散,但现场残留有与北荒教邪术相似的气息痕迹,以及……少量与‘阴金’成分相近的金属熔炼残渣!”
长安!北荒教竟然将手伸到了天子脚下!还在乐游原这种并非绝对荒僻的地方搞出动静?
“观星台……乐游原……”裴寂喃喃道,“那里……据前朝记载,曾是汉代‘灵台’旧址,用以观测天象、祭祀天地,亦是长安地脉一处重要节点!北荒教在那里动手,是想污染长安地脉?还是……那里也有类似‘门’的东西?”
“更麻烦的是,”苏怜卿继续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江都(扬州)等地,也传回了类似的小规模地脉异常或邪祟作乱的报告!虽然都被当地官府或驻军迅速压制,未酿成大祸,但时间如此集中,手法如此相似,绝非巧合!北荒教……似乎在多处同时发动了试探性或破坏性的袭击!”
多地同时发难!这意味着北荒教的力量和布局,远比他们之前在太原、太行的遭遇所显示的,要庞大和严密得多!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唤醒一两个“地恶”,而是要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制造地脉紊乱,为“尊者”降临或“门”的开启创造条件!
“必须立刻回长安!”裴寂霍然起身,“秦王殿下需要知道这些!‘靖安司’必须立刻运转起来,协调各地,查明真相,阻止他们的阴谋!”
“老灰”也收起了往日的懒散,眼中寒光闪烁:“看来,秦王这‘靖安司’,成立得正是时候。不过,回去的路上,恐怕不会太平了。北荒教既然敢在长安眼皮底下动手,肯定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回去报信。”
苏怜卿点头:“我已收到殿下密令,令我们即刻启程,秘密返回长安。路线已重新规划,沿途内卫会全力接应。但正如‘老灰’前辈所言,风险极大。赵将军的伤势……”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赵云飞。
赵云飞撑着桌子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我撑得住。事关重大,不能再耽搁。”
他知道,自己的“地钥”体质和“山灵之契”,或许将是应对这场遍布全国的隐秘战争的关键之一。他不能退缩,也无处可退。
“好!”苏怜卿不再犹豫,“今夜子时,我们出发。走潼关故道,虽然绕远,但相对隐蔽。荆十三已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