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辕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赵云飞和袁守拙,以及越来越近的、突厥人的呼喝声和马蹄声。
“袁道长,您……”赵云飞看向袁守拙。
“贫道也留下。”袁守拙盘膝坐在赵云飞担架旁,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活了这么久,也该与这古城,有个了断。况且,贫道也想看看,这刚刚复苏的灵枢地气,对那些蛮族,有没有一点……特别的‘欢迎仪式’。”
赵云飞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劝。两人默默听着外面的喧嚣迅速逼近。
很快,行辕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队队如狼似虎的突厥兵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院落和仅剩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兴奋的嚎叫。一名身着华丽皮甲、头戴狼皮帽的突厥将领(可能是先锋官)在亲兵簇拥下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担架上的赵云飞和旁边的老道,用生硬的汉话狞笑道:“就剩你们两个了?其他人呢?跑哪去了?”
赵云飞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突厥将领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恼羞成怒:“杀了!搜!看看有没有密道!”
几名突厥兵挺起长矛,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盘坐的袁守拙,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暴喝一声晦涩的古咒,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地面!
“嗡——!”
以他喷出的精血为中心,地面猛地亮起一片淡金色的、复杂无比的纹路!这纹路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行辕前院!正是他之前暗中布下的、结合了古阵残韵与自身最后精血的简易触发阵法!
阵法激活的瞬间,整个太原城的地下,那刚刚稳定下来的灵枢,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大地传来一声极其低沉、却让所有人心头狂跳的闷响!
紧接着,以行辕为中心,方圆数百步内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动山摇那种,而是一种高频的、仿佛大地在“颤抖”的震动!突厥兵顿时站立不稳,人仰马翻!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那原本就存在的、来自灵枢的淡金色地气,骤然变得浓郁而“活跃”起来!它们如同有生命般,开始主动“排斥”和“侵蚀”那些身带浓重血腥、杀气、以及……隐隐与北荒教邪气有些关联的突厥兵!
靠近赵云飞和袁守拙的几名突厥兵,突然感到胸闷气短,头晕眼花,手中的兵器变得沉重无比,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血痕!他们惊恐地后退。
就连那突厥将领,也感到一股莫名的、源自大地的“厌恶”和“压力”,让他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妖术!是妖术!”突厥兵惊恐地叫喊着,阵型大乱。
袁守拙做完这一切,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缓缓向后倒去,气绝身亡。他以自身最后精血和生命为引,强行激发了灵枢地气对“入侵者”的本能排斥,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古城,奏响了最后一曲悲壮而诡异的挽歌。
那突厥将领又惊又怒,强忍着不适,指着担架上的赵云飞:“杀了那个躺着的!”
几名离得稍远、受影响较小的突厥兵,壮着胆子,再次挺矛刺来!
赵云飞看着越来越近的矛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他尽力了,太原尽力了。灵枢保住了,一些人撤走了。至于自己……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到来。
反而听到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兵器坠地的声音!
赵云飞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那几名冲上来的突厥兵,不知何时已倒在了地上,胸口或咽喉处,插着几支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小弩箭!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圈焦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行辕残破的屋顶上传来:
“啧啧,老头子我都准备收工回家睡觉了,还得来擦屁股。这售后服务,得加钱啊。”
只见“老灰”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在屋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造型与之前细管有些相似的机弩。他看也没看下面惊怒交加的突厥将领和乱成一团的士兵,目光落在气绝的袁守拙身上,难得地沉默了一瞬,低声骂了句:“死脑筋的老道。”
然后,他看向赵云飞,咧嘴笑了笑:“傻小子,命不该绝啊。睡你的吧,后面的事,交给我这‘清道夫’了。”
说着,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屋顶飘落,落地的瞬间,手中机弩连响,又有几名试图攻击的突厥兵无声倒下。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到赵云飞担架旁,轻松地将担架连同赵云飞一起扛在肩上,仿佛扛着一捆干草。
“走咯,这破城,没意思了。”他嘀咕着,扛着赵云飞,转身就朝着行辕后院的阴影处走去,对那些围上来的突厥兵视若无睹。
突厥将领又惊又怒,咆哮着下令放箭。箭矢如雨,却仿佛都长了眼睛般,在靠近“老灰”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