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磅礴的死气洪流,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毁灭性的腐蚀力量,冲出了甬道裂缝!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挤在裂缝外、正准备发起下一波冲击的“流民”。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死气瞬间吞没!身体如同被泼了浓酸的蜡像,迅速融化、干瘪,化作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干尸,随即在气流的冲击下碎裂成灰!稍远处的“流民”也被波及,成片地倒下,痛苦地翻滚、哀嚎,皮肤迅速变黑溃烂。
就连那几个正在施法的黑袍人,也显然没料到山体内会突然冲出如此猛烈的、被引导过的死气攻击!为首的黑袍人厉啸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血光凝聚的护罩瞬间展开,将他和附近两名黑袍人护住。但其他几个稍远的黑袍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死气擦中,护身黑袍瞬间腐蚀出大洞,露出下面干枯如鬼的躯体,发出凄厉的尖叫,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创伤。
死气洪流冲出百十步远,力量才逐渐消散,融入龙门坳本就阴浊的空气中。但这一下,外面包围的“流民”死伤过半,黑袍人也受创不轻,阵型大乱!
“趁现在!冲出去!”赵云飞挣扎着爬起,对甬道口惊魂未定的王小乙等人喊道。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护着孙思邈和袁守拙,冲出裂缝。外面一片狼藉,残存的“流民”惊恐逃散,黑袍人正忙于应对死气余波和同伴伤势。
“往汾河方向跑!上船!”孙思邈指向不远处的汾河河道,那里隐约可见几条小渔船。
众人不敢恋战,立刻朝着河边狂奔。黑袍人首领见状,发出愤怒的尖啸,似乎想追击,但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受伤的同伴,又顾忌地窍可能还有变故,最终只是死死盯着赵云飞等人的背影,兜帽下的两点红光闪烁不定。
一行人连滚爬爬冲到河边,抢了两条渔船,奋力划向对岸。直到船至中流,回头望去,龙门坳入口处已不见黑袍人和“流民”踪影,只有那山体裂缝处,依旧有淡淡的灰黑死气袅袅飘出,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好险……差点就交待在那儿了。”王小乙瘫在船上,大口喘气。
“赵将军,你怎么样?”孙思邈关切地看着脸色惨白、几乎虚脱的赵云飞。
赵云飞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强行催动“地钥”引导死气,几乎抽空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和体力,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灼痛,那股甜腥的死气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
袁守拙看着手中紧握的玉板碎片,又看了看对岸那冒着死气的山体,长叹一声:“地窍污染之深,远超想象。‘地钥’虽能暂引死气,却无法净化根源。此次打草惊蛇,那些邪徒必有防备,再想靠近,难如登天。”
孙思邈沉吟道:“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地钥’确有其用,也见到了那些‘北地邪巫’(黑袍人)的真面目和部分手段。他们在此聚集挖掘,必有所图。或许……他们也在寻找‘地钥’,或者想利用这污染的地窍做些什么。”
赵云飞缓过一口气,虚弱地问:“我们……现在去哪?回太原?”
孙思邈摇头:“直接回太原,恐将邪徒目光引回。且裴公交付探查‘地钥’真相之任,尚未完成。依贫道看,不如暂且隐匿行踪,沿汾河南下,寻一处安全所在,让赵将军好生调养,同时仔细参详这玉板记录和‘地钥’奥秘,或许能另有发现。”
这提议稳妥。众人一致同意。他们弃船上岸,在孙思邈的指引下,找到一处位于吕梁山支脉深处、仅有几户山民的小村落,暂且安顿下来。孙思邈的医术和袁守拙的符箓,很快赢得了淳朴山民的信任和帮助。
赵云飞在此安心养伤,孙思邈每日施针用药,配合他自身顽强的恢复力,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只是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与地脉邪气纠缠后的“烙印”,依旧需要时间慢慢消磨。
袁守拙则日夜研究玉板碎片和“地钥”黑石,结合师门传承,试图破解更多秘密。数日后,他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玉板末尾,还有一段极其隐晦的记载!”袁守拙激动地指着拼凑出的几片玉板,“提及当年值守者,预感大祸临头,除了藏匿‘镇钥’(地钥)线索,还将一份真正的‘地窍全图’及部分核心修复秘法,刻录于一种特殊的‘影玉’之中,藏于……藏于晋祠女像‘双目’之内!唯有以纯净地气或‘镇钥’激发,方可见其图文!”
晋祠女像双目?!众人皆惊。那尊女像历经风雨,双目早已模糊,谁能想到其中竟藏有如此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夜枭’和黑袍人,也对晋祠如此关注!”王小乙恍然大悟。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裴公!同时,需设法取得女像双目中的‘影玉’!”赵云飞急道。这可能是找到彻底解决地脉问题、甚至对抗“尊者”和“门”后威胁的关键!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派人秘密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