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的拳头紧紧握着,以至于他的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他的脖颈上,青筋凸起,仿佛一条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张开毒牙。他的眼睛,阴鸷而凶狠,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直地刺向台阶另一侧的李铁牛。
李铁牛,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庄稼汉,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褪色的牛仔外套,后腰处还沾着几根草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却让堂堂的李家三少在自家的地盘上颜面尽失。
\"还不快道歉!\"李昌盛的低吼像鞭子一样在空中抽打,声音震耳欲聋。这位五十出头的家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深灰色西装前襟也被他自己紧紧地攥出了褶皱。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迈巴赫。透过车窗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常胜集团董事长常胜的侧脸。那个男人,掌握着东水市七成物流的命脉,此刻正低头看着手表,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李美佳下意识往李铁牛身后缩了缩。她鹅黄色的工作服领口还留着被扯坏的线头,半小时前李丰揪住她衣领时的酒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这个刚满二十三岁的姑娘手指绞着围裙边,声音细若蚊蝇:\"铁牛哥,要不...算了吧?\"
\"别怕。\"李铁牛往前跨了半步,露出沾着泥点的旧球鞋。他宽阔的脊背像堵墙挡住身后瑟缩的姑娘,\"在咱们青江饭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人群,几个常来收保护费的混混慌忙低下头。
常胜的司机突然按响喇叭。三声短促的鸣笛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也惊得李昌盛浑身一颤。他猛地扯住儿子胳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你想看着李氏集团破产吗?到时候别说跑车游艇,你连这身阿玛尼都穿不起!\"
李丰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死死盯着李美佳胸前的工作牌,金属牌面上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孔。突然抬脚踹飞脚边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咣当\"撞在石狮底座上,惊得围观人群连连后退。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李丰牙缝里迸出来时,他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围观群众里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卖糖炒栗子的王大爷手一抖,铁铲在锅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美佳踉跄着后退,鞋跟绊在台阶边缘。李丰猩红的眼珠和扭曲的五官在她瞳孔里放大,像头随时要扑上来的野兽。李铁牛适时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转头对李丰挑眉:\"李少这是道歉还是在索命?\"
\"你!\"李丰的拳头刚要扬起,就被李昌盛死死按住。老狐狸的目光扫过常胜的车窗,突然抬高声音:\"犬子无状,让诸位见笑了。\"他竟对着李美佳九十度鞠躬,\"我代犬子向李经理赔罪。\"
人群炸开锅的瞬间,迈巴赫的车窗缓缓升起。常胜抬手点了点腕表,司机立刻发动引擎。这个动作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李昌盛揪着自己儿子的后领就往路边拽,霍振东父子阴沉着脸钻进宾利,车轮碾过李丰方才踹飞的矿泉水瓶,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欢迎李少改日来排队用餐。\"李铁牛的声音追着车尾气飘去。几个看热闹的食客\"噗嗤\"笑出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趁机吆喝:\"青江饭庄童叟无欺,王侯将相来了也得守规矩哟!\"
青江别院 李家主宅
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破碎的光斑,李丰抓起茶几上的鎏金烟灰缸就要砸。保姆刚要上前来,被他反手推得撞在博古架上,明代青花瓷瓶\"咣当\"晃了晃。
\"闹够没有!\"李昌盛扯松领带,昂贵的丝绸面料发出撕裂声。霍振东端起骨瓷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疤痕——那是二十年前争夺矿场留下的纪念。
霍坤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转着镶钻打火机。他右耳三枚黑曜石耳钉闪着冷光,突然\"啪\"地合上打火机盖:\"李叔,今天这巴掌可是打在咱们俩家脸上。\"
\"重点在常胜。\"霍振东吹开浮茶,瓷盖与杯沿相碰的脆响让所有人一惊,\"那土包子能请动常胜,不过是因为治好了他的怪病。\"他放下茶杯时,杯底在玻璃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李昌盛闻言眯起眼睛。那天慈善晚宴的情景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