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城南谢家旧宅,如今孤身一人守丧,带着一个谢家老仆生活”
陈牧盯着那首诗,咬着牙,道:“他倒是有点本事,谢家族人竟然没把他撵出去!”
徐渭徐文长,青藤老人。
诗词书画冠绝当世,更通兵法、晓经济。
虽然已在野多年,但李如松在朝,天下谁不知“青藤门下”四字的分量?
纪诚这个便宜老师虽然相处不多,可能得他亲自写信举荐,这个宋文的本事肯定小不了。
然而.....这么一封价值连城的推荐信,竟然被当成了废纸!
“姓宋的...你看我那怎么拿捏你就完了!”
.....
雪是丑时开始下的,到卯时已积了半尺,马蹄踏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辽东的雪不似江南,颗粒粗硬,打在脸上生疼。
陈牧一身便装来到谢宅,谢翠兰战死后,宋文回到辽阳便住到了这里,
余合上前叩门,许久,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谁?”
“忠伯,是我,余合”
沉默,只有风雪呼啸。
好半天,里面才传来忠伯的声音:“余大人,宋公子宿醉未醒,您请回吧”
嘿,给拒了!
余合气的一跺脚,连忙高呼:“辽东经略陈大人到了,特来见宋公子,忠伯你还不快快开门!”
“吱呀”一声,中门大开。
忠伯有些佝偻的身影小跑着出来,屈膝跪地:“草民恭迎经略大人”
余合看的直呲牙,心道:官大是好啊,你看看,听说大人一来,他也不堵门了。
咱说实话,余大当家这是纯挑理,如果不是他三天两头就往这跑,混的熟了,凭他的身份,忠伯也不会拒之门外。
毕竟余大当家,现在那也不是一般人,哪怕到李家,那也是贵客。
陈牧下轿,亲自走到门前,伸手相搀:“老人家快快请起,您是昔日跟随谢姑娘北上的有功之人,辽东的大英雄,无须行此大礼”
“是,是”
忠伯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弓着身将陈牧往里面引:“您快请,这边请”
三人一路来到卧房外,陈牧伸手拉住要喊人的忠伯:“您老刚说宋公子还没醒?”
“是,昨儿是小姐的冥诞,故而....”
陈牧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先不要打扰,带我们去客厅暂歇即可”
忠伯微楞,犹豫道:“大人,这....”
“没事,等等吧”
“是”
忠伯不敢拒绝,领着他们到了客厅,跑前跑后的生炭、烧水、上茶,忙的脚都不沾地。
陈牧也没拦着,等热茶端上来,这才拦住忠伯,道:“您老做吧,别忙了”
忠伯连道不敢,陈牧也没强求,转而问道:“老人家,现在家中就您老一人?其他人呢?”
忠伯神色一黯:“老爷和少爷们去后,小姐便把人都散了,只留下几个丫鬟婆子。后来小姐又...要不然宋公子在,家里就更没人了”
“谢家还有别的族人,怎么没人来这承袭?”
“这宅子是当年老爷立功,朝廷赐下的,不算是谢家祖宅,加之宋公子回来后走了一趟,也就没人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陈牧拉着忠伯问东问西,一会聊聊谢家过往,一会有感慨一番谢翠兰的勇烈,间或问一些辽东市井之事,这一来二去,就过了一个多时辰,花厅外传来脚步声。
“余将军,何苦如此啊”
宋文以为就是是余合来了,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快步而入,等看见上首的陈牧,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屈膝道:“草民拜见陈部堂”
陈牧赶紧起身一把将其拉住:“无需多礼,你是主我是客,哪有主人向客人行礼的道理。”
“多谢部堂”
陈牧拉着宋文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多日不见,这位不到三十的年纪,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
“诶呀,宋公子,怎生如此憔悴?”
宋文苦笑拱手,却不言语。
陈牧也没和他废话,伸手从怀里拿出那份手书,放到案头拍了拍:“宋公子,我这次冒昧来访,实因见到纪师手书,才知有大才埋没草莽,我心实痛。今特意来此,只求宋兄能够出山相助”
宋文飘了眼余合,叹道,“宋文一介白身,能得部堂看中,荣幸之至。然翠兰去了,在下心力交瘁,已再无其他心思,求部堂成全”
余合适时插言,佯怒道:“宋公子,大人亲自来请,你还推三阻四的,成何体统!”
陈牧脸色一沉:“不得无礼!”
俩人这边一唱一和,那边忠伯见此躬身道:“宋公子,经略大人再等您一个多时辰了”
人的身份不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