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一把拉住廖师爷，“当务之急是邱大人的家眷问题，不知家中还有何人?”

    廖师爷搓了把脸，忙点头道：“大人父母已经亡故，现只有夫人和小姐二人，赴任时，因辽东战事紧张，便暂留京中。”

    “好。”

    陈牧取出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你明日便启程回京，银票你送到邱夫人手中，说明厉害，尽快动身来辽东，只要过了山海关，有我在一切好办，否则一旦.....”

    陈牧没说完，廖师爷却也明白了。

    邱毅宁死不降还好，能博个忠名，家人也会因此荣光。

    万一有个万一，那他的家眷，便是罪官亲眷，等待这对母女的，就是塌天大祸！

    廖师爷接过银票，犹豫道：“部堂，此举恐惹嫌疑，若被有心人利用……”

    “正因如此，才要你暗中办理。”

    陈牧神色凝重，语带凄惶：“国事归国事，私谊归私谊，邱大人与我有旧，何忍昔年李家惨事再现与今，自当出手一助”

    忠义，真忠义！

    廖师爷深吸一口气，躬身大礼叩拜：“廖通代邱大人，谢过部堂”

    “无须如此”

    陈牧伸手将人搀起，道：“徐斌会安排可靠人手，护送你至山海关。入关后，你自行设法进京，愈隐秘愈好，俞快俞好！”

    “是”

    送走廖师爷，已是子夜。

    陈牧独坐书房，望着跳动的烛火，良久未动。

    卢受和邱毅失踪，他便对其二人投敌，有所预料。

    不是不相信邱毅人品，而是不敢奢望。

    世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芸芸众生，怕疼畏难，威逼利诱，酷刑煎熬之下，能挺住诱惑，熬得住酷刑的，始终是少数。

    他早就偷偷做好了应对，因为借着此事，他能做很多正常情况根本无法通过朝廷认可的动作。

    至于救邱毅妻女，则目的很简单，无论邱毅真的投敌还是有隐情，这对母女在手，有些事会好办许多，也会很有趣。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有些期望二人真的活着投敌。

    危机，危险中的机遇。

    譬如彻底整编辽东军，譬如多留下山西军几年，譬如.........

    屋外寒风呼啸，室内烛火不停飘动。

    一个名叫野心的东西，在这个寒冷的午夜，再次悄悄冒出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