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桐接过话茬,叹息一声,看向陈牧的目光在一瞬间有些复杂:“义..忠义啊,你可知那管家是谁?”
“谁?”
“诶,是胡伯父,也就是宗昌的父亲”
陈牧瞳孔微缩,急道:“是他?那……宗昌呢,你可寻的了?”
昔年胡家牵扯到了前任济南知府谋反案中,因并非血亲,加之当时老太师领政,对此案多有疑虑,便借着为洪德帝祈福的借口,法外开恩并未族诛,胡家因而全家被发配到了辽东充军。
今年景运帝下了大赦天下的命令,胡家只是被牵连,因而也在特赦之列,孙侗也因此才会想来的辽东寻人。
孙桐嘴角动了动,苦笑摇头,道:“没,据说当初路上逃了出去,谁知道现在会在哪呢”
“原来如此,放心吧,宗昌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应该是,那小子”
孙桐长出一口气,耸了耸肩道:“说来也是运气,我到胡家的流放地,并未寻到胡家之人,本来已经往回走了,却在东昌堡意外遇见了伪装成乞丐的胡伯父,他言有人追杀与他,求我送他出海”
“我便以自己的身份,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辗转到了辽河口的娘娘宫,胡伯父说那里会有人等他,可谁想到等来的却是官兵的追杀,若不是萧大侠出手,我早已死去多时了”
陈牧听完两人讲述,心中疑惑非但没减轻,反而更是疑云重重,俩人说了半天,最重要的一点却谁都没说明白。
“那你们可知,李如柏为何追杀胡伯父?”
萧铎眸光微闪,摇了摇头,而孙桐则看了陈牧一眼,伸手从怀中缓缓抽出一个油布小包,递了过来。
“胡伯父未曾提过,只是临死前说此物事关重大,请我交于可托付之人,忠义........”
“别废话,我就是那个人”
陈牧眉头紧皱,伸手抢过油布小包,层层打开后,一份薄薄的书册,出现在眼前,随手翻开,火把映照之下,只看了几眼便面色大变。
“这是?嘶,账册!”
.........
辽东的治所曾经在广宁和辽阳之间反复徘徊,数百年间往复不止一次,往往朝中锐意进取,便将治所定在辽阳,甚至曾一度在沈阳筑城,定位首府。
可若朝中趋于保守,背靠山海关的广宁,就会成为首选。
洪德年间老太师领政,力主将治所迁到了广宁,并再次发动民力,扩建了沈阳城。
“沈阳,未来将会比辽阳,更适合做整个辽东的中心!”
可惜,随着辽东女真的愈演愈烈,老太师也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偌大的帝国,四处透风,
老太师这个裱糊匠,比谁都难。
郑国公兵败后,迅速回了辽阳坐镇,故而辽阳虽然人心动荡,惶恐难安,却让条条政令仍然能通往四方。
辽阳安,则辽东安,郑国公虽败未废,尽己所能在风雨飘摇之中,暂时稳定了一丝局势,
陈牧来到辽阳城外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天边的那一缕晚霞照耀下,惊弓之鸟的城门守卫远远看到一队风尘仆仆、煞气腾腾的骑兵飞奔而来,吓的魂飞天外,忙关上城门就要击鼓传信。
“不好啦,女真人打过来了”
众人勒住马匹,余合运足中气,一声暴喝:“速开城门!辽东经略陈部堂到——!”
这一嗓子成功把守卫震住,可他们也不敢开城,立刻飞报守城将军,守城将军又飞报郑国公,最终在验看了官凭印信后,这才打开城门。
城门还未大开,仅容三马并行之时。一队顶盔贯甲的骑兵便簇拥着一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年约四旬,身披锦绣战袍,外罩一件昂贵的玄狐皮大氅,一张国子脸倒也周正,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与骄横。
这位驱马上前几步,在马上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末将铁岭游击李如柏,恭迎陈经略!末将听闻经略仪仗尚在百里之外,不想大人已轻骑而至,真用兵如神,末将佩服,佩服”
陈牧勒马上前,微微一笑,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骨头,语气温和道:“军情紧急,兵贵神速,容不得讲那些虚排场。倒是李将军,不在铁岭整军备武,应对蒙古突袭,何以来这辽阳?”
他不说还好,说完这话李如柏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僵硬的撇了撇嘴:“部堂问国公去吧,末将不过听令行事”
说话间李如柏视线落在那几名被捆得结实的俘虏身上,瞳孔微缩,心头俱震,大呼不妙!
人是他派去的,现在却被抓了,饶是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他来堵门不过一时兴起,谁知道竟然看见这么一出。
救,或者不救?
陈牧循着视线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李将军,莫非识的这几个歹人?”
李如柏目光闪动,强自打了个哈哈,不答反问